傅绍琛下午还有应酬,待了半个多小时准备走了。
临行前叮嘱:“您安心养病,我有空再来看您。”
他们离开后不久。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楚仪终于醒了。
赵奶奶欣喜道:“楚楚啊,你可算醒啦。”
承承也高兴地趴在病床前,握着妈妈的手:“妈妈,你醒啦!”
听到儿子软糯糯地喊妈妈,楚仪身上的不适顿时烟消云散,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嘴角笑容苍白虚弱:“承承乖。”
又看向赵奶奶:“赵奶奶,我怎么进医院了?”
她记得昨晚画设计图画到很晚,头疼得撑不住就上床睡觉了。
赵奶奶叹息道:“你发烧了,四十多度,都肺炎了,昏迷不醒,幸好承承起的早,发现了立即去喊我。”
“你这孩子,工作再怎么重要,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呀,差点进ICU了,你瞧你,小脸啊比纸还白。”
当了三年的邻居,赵奶奶子女都在国外,她一个人住,孤零零的,早把楚仪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看到她这么憔悴,都心疼死了。
楚仪心生感激:“赵奶奶,谢谢你。”
“都是承承懂事,是他救了你。”
楚仪对儿子伸出手:“宝贝上来,妈妈抱抱宝贝。”
承承脱了鞋爬上床,趴在妈妈身边,小心的不敢压到妈妈的手。
“妈妈,你的手痛痛吗,宝贝给你呼呼。”
楚仪抱着儿子的小身子,心里暖融融的:“妈妈不痛,谢谢我的小宝贝救了妈妈,你是妈妈的小福宝。”
当年得知怀孕后,医生告诉她肚子里怀的是一对双胞胎,可是有一个胎儿心跳衰竭,早晚会出事,需要引产手术流掉。
剩下的这一个,很听话懂事。
怀胎十个月,她一直很顺利,孩子没有折腾过她一次。
后来创业,也是顺风顺水的。
现在,她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生活得很舒适自在。
楚仪抱着孩子,无比庆幸当年还给她留了一个,现在每天有孩子的陪伴,她心里也有了生活的底气。
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承承总会羡慕别人有爸爸。
承承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带着他出去玩,小家伙一双眼睛总会紧巴巴黏在年轻高大俊美的男人身上。
两岁会说话时,问过楚仪一次:“妈妈,为什么宝贝没有爸爸?”
楚仪跟他解释爸爸去世了,小家伙再也没有问过了。
虽然儿子不问,楚仪能感受到儿子心里是很难过的。
这是她无论赚多少钱也无法弥补的缺憾。
隔壁沈老爷子主动打招呼:“承承妈妈醒啦,身体怎么样啦?”
赵奶奶这才把帘子拉开。
跟楚仪介绍说:“他姓沈,比我大一岁,今天还给承承吃了些点心跟水果。”
楚仪感谢道:“谢谢沈爷爷关心,我好很多了,您叫我楚楚就好了。”
沈老爷子有点耳背:“好的,初初。”
楚仪:“……”
算了。
都是只相处两三日的陌生人,她也没有特地去纠正。
“初初你生的这个儿子啊,我都羡慕死了,你们住在哪里,我老爷子一个人在家,闲的没事,能不能找你家这个小家伙玩?”
怕她担心自己是坏人,又忙解释。
“我家是开公司的,海市江边上的三角大楼就是我当时让人建的,我叫沈明翰。”
海城这边老一辈的企业家楚仪不认识,但是赵奶奶是本地人,她很熟悉这些企业家。
颇为吃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沈老董事长。”
沈老爷子脸红了红,谦虚道:“老了老了,现在丢给儿子孙子们去打理,我啊就在家养养花草。”
“您怎么住在这里?”
“这里热闹,人老了嘴闲不住,就想跟人说说话。”
赵奶奶很能感同身受:“那今天来的那个年轻人,是你什么人?”
“他啊,是京城的,我孙子的一个朋友,以前经常见面,慢慢的就熟悉了。”
老了就是容易犯毛病,爱牵红线当月老。
“初初,你儿子跟他长得挺像,他啊也是离婚三年了,身边一直没有人,这孩子从小非常优秀,出类拔萃,手底下管着一家大公司。”
“我看你们挺有夫妻相,早知道让他多留一会了,你们还能见上一面。”
楚仪昏迷的时候,沈老爷子跟赵奶奶聊天,得知楚仪丈夫死了,是一位单亲妈妈。
不止一次有人想给楚仪介绍对象,不过,她暂时没有想法。
“谢谢,这种事讲究缘分,有缘的话总会见面的。”
“您说想见承承是吗,但是我们住的地方有点偏,承承平时也要上托班。”
这都不是问题!
沈老爷子大手一挥,豪迈道:“这不是问题,我在你们小区买一套房子住就是了,你们那一层还有没有空的?我就买在你们隔壁当邻居。”
赵奶奶:“我们那一层都住满了,对面一户刚卖出去不久,可能楼上还剩一户复式。”
沈老爷子打听到地址,立即拨打一个电话过去。
“儿子,我要在金华路金茂府8栋32层买一套房,今天就要,一定要32层的……”
“别管那么多,叫你买你就买。”
“什么诈骗,你才被诈骗了!”
“我还没老糊涂!”
很快,老爷子挂了电话,非常愉快地宣布他出院就能搬过去。
这下好了,能见到阿赵,还能见到小承承。
这一高兴,老爷子觉得他现在就能出院了。
楚仪傻眼了:“……”
好迅速。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此刻,三十公里外的一家会所。
傅绍琛从京城搬来海市小住的消息传的很快,有几位跟傅氏有合作意向的,拜托沈约把傅绍琛叫过去喝酒,好熟络熟络,混个脸熟。
包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海市的霓虹夜景。
男人坐在真皮沙发,长腿搭在膝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夹着一根烟,一身高级面料的手工西装,剪裁有度、包裹着男人修长挺括的身材。
包厢里光线朦胧,指间烟头火星明灭,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俊颜。
“绍琛,怎么坐在这里发呆?不过去看看?”沈约与人寒暄完,端着酒来找他。
今天的聚会为他来的。
傅绍琛却把人撂在一边,独自一桌抽烟喝酒。
不过,他是傅氏董事长,身份尊贵,他不愿意跟人寒暄,没人敢不敬。
“有点累。”傅绍琛淡淡的口吻。
多年好友,沈约身为好兄弟,自然知道傅绍琛今天的沉默寡言是什么原因。
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不平:“有些人留不住,你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她为了离婚跟那个男人走,一声不吭流掉了肚子里的孩子,这么狠心的女人,你还想着她干什么?”
这话直白,犀利。
狠狠戳中傅绍琛痛处。
傅绍琛自嘲讽道:“我哪里比不上他?”
沈约:“是她不识货。”
“绍琛,你没必要自降身价,把自己跟那种软脚虾男人比。”
这时,门口发出一阵响动。
有一个女生端着酒进来,直奔他们这一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