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
火车的鸣笛声由远而近,铁索扣下,火车到站。
顿时各色扛着大大小小包袱,抱着孩子的妇人一溜烟挤下站。
林兰是最后下火车的,她的出现顿时吸引了许多目光。
无他只因女孩实在是生的好看,一席白色波点碎花小裙,衬得本就白的皮肤更加明显。五官小巧,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半腰,手拿黑色小提箱。
这身打扮放大城市也是亮眼的存在,更别提在这小地方了。
顶着周围人打量的目光林兰平静的穿过人群,出了站。
环顾四周,最终眼睛锁定一长相憨厚的年轻人身上。绿色大衣,白色帽子 ,大小伙是他没错了。
林兰大步向前。
“你好,请问你是王大爷的孙子吗?”
正百无聊赖踢着脚边石头的王成听到这话。
“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抬起头。
可抬头却愣住了,林兰本就生的极美,再加上现在出于礼貌露出的笑容,顺着嘴角的弧度露出的两个浅浅的酒窝,更甜了。
王成一大半小伙,哪见过这么美的姑娘,顿时耳朵脖子红了一片,要不是皮肤黑还能更夸张。
王成心脏跳个不停,林兰又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你...好...我是王成。”
“你是林兰?”
见自己没认错人,林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嗯,我是林兰。”
直到自行车骑出老远,王成心绪才慢慢恢复过来。这一路他脑子都是麻的。
不是?老三叔家这亲闺女咋长的这么好看,实在是想不通老三叔那邋遢样咋生的。
原本他爷叫他来接人,他还有点不乐意呢。
这会只感觉耳朵发烫的紧。
林兰到火车站已经是下午了,再加上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到虎头村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王成把车停好,眼神上下左右就是不敢看林兰。
“我送你去老三叔家吧。”
“好,麻烦你了。”
另一边的林家,一大家子围在木桌前吃饭。
大门被敲响,传出王成的声音。
“老三叔,老三叔在家吗。”抱着碗咕咚咕咚灌的林老三听到动静放下碗,随意的拿袖口擦了擦嘴巴。
对着旁边的林二丫道:二丫,去开门。”
林二丫不敢耽误,小跑上前将门打开。
见都在家,还在吃饭,王成有点尴尬,对着迎上前的林家大嫂客气几句,回绝了对方想留下来吃饭的想法。
转头对林兰点点头,就要走。
就在这时,林兰从口袋拿出一纸包着的小盒子塞给王成,王成连连摆手说不要,奈何林兰塞给他后就进了门一把将门关上了。
王成见状,只能小心翼翼的揣着回家去了。
林兰一进门,大大小小九双眼睛落在林兰身上。
“哎!你就是林兰吧,我是你大伯娘,饿了吧快来吃饭。”
紧接着林家三儿媳陈小翠也连忙到厨房端出一个碗,里面是给林兰留的饭,今天林兰要到的事大家都知道,想着家里没什么吃的了,于是就去给林老三商量去割点肉,做点好吃的。
反被林老三骂了一顿。说什么本就不是娇小姐的命哪来这么多事。
没办法,只能跟自家男人商量匀了点私房钱这才去割了点肉。
左等右等还没见人,林老三这个亲爹却是先吃上了。
“谢谢大伯娘。”林兰笑着回谢。
看的芳梅花一愣一愣的,乖乖这老三闺女也太好看了。
林兰落座后,芳梅花开口一一介绍。
林家总共十六口人,林家婆母吴桂英前两年跟小儿子去城里住了所以没在场。,林家四兄弟大儿子林建富,媳妇芳梅花,儿子林家豪,女儿林冬。
二儿子林建国,媳妇王翠莲,女儿林梅。
四儿子林建民,媳妇陈金花。儿子林家耀,女儿林雪。
一家都在城里住。
至于林老三就是林兰的亲爹了,林建文,小儿子林家义,大女儿原是林花,现在是林兰了。
只因两家出生时被报错了,后来林兰被报错的那家人父母没几年就发达了,举家搬迁到大城市去了。
前段时间才查出两家孩子被报错,才调换回来。
这才有了这一幕。
林兰笑着挨个问好,直到到了他亲爹林老三这,林兰什么也没说端起碗就小口吃了起来。
原本还老神在在等着林兰叫爹的林老三见状顿时气吹胡子瞪眼的。
刚要开口却被大哥在桌脚下狠狠踢了一脚。
重重哼了一声,端起碗又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看的林家几兄弟一阵无语,这平时老三偷奸耍滑就罢了,自己亲闺女回来了还拉着个脸。
林兰夹起碗里那少的可怜的猪肉吃了几块,这一路上她就吃了几个饼子。嘴里要淡出鸟了,油碗里这饭菜也是油水少的可怜。
实在是吃不下,一转头就见林梅望眼欲穿的盯着自己碗里那几片肉。
林兰顺手就夹到她碗里 顿时小姑娘双眼发亮 ,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后又细细嚼着,舍不得吞,生怕下一秒就没了。
芳梅花见状就想出声训斥,被林兰拦下了。
吃完饭后,林家两个媳妇收拾着碗筷,小的几个孩子也很懂事的帮忙端碗。
林家现在的情况是没分家,但人口太多,所以都是一家一两间屋子这样,挨在一起,平日里挣的钱都上交婆母,吃饭也是各家吃各家的。
也就是今天知道林兰要来才搁一块吃的。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乡下人天天下地干活,所以一般不到八点就睡了,睡的很早。
“姐,回家吧。”林家义倒是喊的顺口,对他来说他姐是谁不重要。只要不打扰他咸鱼生活就行了。
林老三家一共就两间屋子,大的林老三和林家义睡, 小的林花睡。
屋子里就一小木板床,一床单薄的被子和几件缝缝补补的衣服,许是知道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林花衣服都没拿,就去认亲了。
林兰眉头紧锁,出了门,林老三已经睡了。林家义在一旁洗脸。
林兰道:“林家义,你过来。”
闻言,正在洗脸的林家义一愣,搞不明白他这个刚回来的亲姐要干嘛。
这要换是林花敢这么喊他,他早骂过去了。
尽管心里不悦还是走上前道:“什么事啊,姐。”
林兰指着屋里道:“去,给我把床铺了,顺便在给我烧壶热水。”
这话一出去林家义顿时炸了,一把将毛巾丢在地上,手指着林兰刚要开口。
猝不及防被突然伸到眼前的桃酥晃花了眼。
下一秒,一把抢过桃酥塞进嘴里。
态度一百八十个大转弯道:“嘿嘿,姐你放心交给我,你先在在外面坐会,免得灰沾到你。”
林兰对他这态度表示满意。
悠闲的坐在门外木凳子上。
没过一会,林家义便将床铺好了,热水也烧烤好了。
“姐,咋样,还需要啥不?”
林兰看了一眼自己带回来的蓝色花边床单已经被林家义整整齐齐的铺好了,就连床角的褶皱都给特意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