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筷子夹了片黄瓜。
夹了第一片,就有第二片……很快,本来就剩的不多的饭盒就见底了。
他刚放下筷子,就听见苏翘翘说,
“对了,我妈从小就跟我说,女孩子得娇养,不然嫁人就是去给人家做免费保姆的。
所以我不怎么会做家务,做饭也是一塌糊涂,尤其是刷碗,更是没刷过……我是想说,我,我不会刷碗。”
这话可不是苏翘翘瞎说的,不管是原主,还是她本人,都极其不爱干家务。
她打小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去收拾家。
因为真的饿过肚子,知道一分钱难倒美少女的道理!
苏翘翘一直把赚钱放到第一位。
至于家务琐事?她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事。
所以当她靠着服装设计,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她没跟风买车买包,而是先请了个家政阿姨。
很多人会把整理收纳当成一种解压,苏翘翘表示尊重,但不理解。
真正的解压难道不是手搓手搓男模,睡一睡美容觉嘛!?
大黄丫头们,别想多了,这可是两件事,别混为一谈哦(^∇^)
至于——做家务、收拾家为啥能解压?解哪门子压?苏翘翘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见陆峥年不接茬,苏翘翘顿了顿,又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试探地说,
“你……你会刷的吧?”
苏翘翘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陆峥年,他被盯得发毛,
“什么意思?”
苏翘翘大咧咧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不会也不要紧的,反正我妈住得近,明天我喊我妈来刷,今天都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睡吧。”
陆峥年:“……”
哪有吃了饭,碗都懒得刷,喊别人上门刷碗的道理?
反正他干不出来这种事。
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幸福有爱的家庭里。
父母感情很好,家里又有勤务员,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
他妈妈几乎不需要干家务。
就算是勤务员有事请假,一般也是他爸做饭洗碗,不会让他妈动手。
在他的认知里,他一直不认为做饭洗碗是女人的活。
“我去洗吧。”
尽管清楚苏翘翘在耍小把戏,陆峥年还是开始收拾碗筷。
陆峥年把饭盒、碗筷收拾在一个大盆子里,顺手就把桌子擦干净了。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丝滑的很,一看就是干家务的好把式。
苏翘翘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还行。
至少不会像有的男人那样,大男子主义严重,觉得娶了老婆就是伺候他的。
一点伺候不到,就给女人扣不贤惠,不持家的大帽子。
此刻,苏翘翘对陆峥年的那点点怨气彻底没有了。
从下药,到结婚,他全程是被推着走,也从未逃避责任。
只是故意走路接亲,表示一下他的不满怎么了?
只是抗拒和她同床,想要搬出去住又怎么了?
苏翘翘哄好了自己,她托着腮,看向陆峥年,
“嘿嘿,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老公你可真能干!”
陆峥年正收拾桌子呢,冷不丁听到这话,身体仿佛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这个女人——
居然叫他老公?还说他能干?
这么肉麻的话,她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陆峥年端着盆子往外走,苏翘翘跟在后面,身体斜靠在门上,又冲陆峥年甜甜地笑,
“对了,老公,顺路给我打点热水,我要洗脸刷牙,谢谢老公!”
这个年代的条件还是很有限的,宿舍没有厕所,也没有能洗澡的地方。
上厕所洗脸刷牙,楼里有公用水房。
洗澡的话,只能去厂里的公共澡堂洗。
澡堂也不是天天开,一个礼拜只开两天。
星期六女的洗,星期天才能轮到男的。
大伙都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可从后世穿来的苏翘翘没办法适应。
她虽然很懒,但只限于家务方面。
对于个人卫生,她还是很有要求的。
刚来的时候,怕李兰玉看出破绽,她还忍耐了三四天。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干脆买了个大盆,每天自己烧水。
李兰玉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嫌她浪费水,后来每次做完晚饭,都会给她烧一桶热水。
苏翘翘吃饭之前就留意了,这屋里只有三个盆子,据她分析,应该分别是陆峥年的洗脸盆,洗澡盆和洗脚盆。
她用哪个盆子洗澡合适呢?
好像用哪个都不合适。
于是苏翘翘决定今晚先凑合一晚上,只洗一把脸算了。
等明天回家把李兰玉给她置办的东西拿过来再说。
听到苏翘翘又叫他老公,还是在窗户跟前,陆峥年耳朵又烫成了烙铁!
他回头观望了下四周,幸好没人。
透过窗户,陆峥年眉眼冷淡地看向苏翘翘,冷冷地说,
“以后别这么叫我。”
“那我该怎么叫你?”
“我有名字。”
苏翘翘撇撇嘴,“好吧,知道了,老公!”
陆峥年:“……”
这个女人,越不让她干的事,她越干的起劲。
门还开着呢,他怕苏翘翘再说什么没分寸的话,也不敢停留了,疾步往水房走去。
苏翘翘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出了声。
以前她总觉得长得帅的男人,是高冷的,不可一世的,或者是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她有点帅哥恐惧症。
没想到陆峥年这么容易害羞?
算是抓住陆峥年的软肋了。
以后但凡惹了她,就喊他老公治他!
“老公?老公?!”
陆峥年拎着桶,端着盆,刚走进水房,就听见孙肖几个人在学苏翘翘说话。
孙肖是和陆峥年一起来厂里的,所以当初给陆峥年安排宿舍的时候,也给他在同一个楼层安排了一间。
面积比陆峥年的小点,也是套间的。
后来又来了两个大学生,没地方安排,房管科就和孙肖商量,让那两人暂住到他的宿舍里。
“老公?!别说,头一次见人这么叫,还挺好听的。”其中一个人打趣道。
孙肖把盆子往水池里一墩,
“好听有个屁用,她以为陆哥是傻子,说两句好听的就忘了她做的那些恶心人的事了?”
陆峥年没说话,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埋头在洗碗池旁边洗碗。
孙肖看了,更不愤了,“她咋不洗碗,让陆哥你洗啊!
什么人啊,洗碗不都是娘们干的事嘛?结婚第一天就指着陆哥洗碗,以后还不得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光会说漂亮话,有啥用?陆哥!你可长点心吧,这女人可不简单,你可别吃了一堑再吃一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