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0:39:02

1941年,12月,晋西北。

杨家峪。

这天清晨,炊烟还没完全升起,村口的李老栓第一个看到了山路上扬起的尘土。

他眯起眼睛,浑浊的瞳孔猛然收缩,黄皮军装,绿头盔。

“鬼子来了!鬼子进村了!”

凄厉的喊叫声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整个村子立刻就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争先恐后的想要逃走,但是已经晚了。

小野次郎中尉骑在枣红马上,他挥了挥戴着白手套的手,十个鬼子和三十个伪军如狼似虎地扑向这个毫无防备的山村。

李老栓刚转身要跑,子弹从后心穿入,从前胸透出。

他踉跄两步,低头看着胸前绽开的血花,然后重重扑倒在自家门槛上,眼睛还望着屋内,那里有他昨夜刚满周岁的小孙子。

“统统杀光!一个不留!”小野用日语吼叫着,拔出军刀。

“杨家峪,通通死啦死啦地!”

村东头的王寡妇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枪声,她一把抱起五岁的女儿小花,往屋里跑。

门还没关上,就被一脚踹开。

两个伪军狞笑着走进来。

“小娘皮,嘿嘿......”

“求求你们,放过孩子......”

王寡妇跪在地上,把小花护在身后。

伪军小队长赵老三一脚踢开她,拽着小花的辫子往外拖。

“妈妈!妈妈!”小花的哭喊声刺破了天空。

王寡妇发疯似的扑上去,死死咬住赵老三的手臂。

赵老三痛呼一声,抽出刺刀,狠狠捅进王寡妇的肚子。

一下,两下,三下......

小花眼睁睁看着妈妈的血溅在自己脸上,忘记了哭喊。

“这小崽子咋办?”另一个伪军问。

赵老三抹了把脸上的血,“带走,太君喜欢嫩的。”

村西的私塾先生杨文举是村里唯一识字的人。

他听到动静,匆忙把十几个正在晨读的孩子藏进地窖,自己拿着一根扁担守在门口。

三个鬼子冲进来时,杨文举抡起扁担砸向第一个鬼子。

扁担断了,鬼子的钢盔发出一声闷响。

“八嘎!”鬼子一脚踹倒杨文举。

另外两个鬼子开始在屋里翻找。

一个瘦小的鬼子踢到了地窖的木板。

“这里!有声音!”

孩子们被一个个拖出来。

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只有六岁。

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杨文举挣扎着爬起来,用身体挡住孩子们:

“他们是孩子!求求你们......”

小野中尉这时走进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走到一个八岁男孩面前,用生硬的中文问:“八路军,在哪里?”

男孩吓得尿了裤子,只会摇头。

小野叹了口气,拔出军刀。

寒光一闪,男孩的头颅滚落到地上,眼睛还睁着,望向杨文举。

“畜生!!!”

杨文举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下一个。”小野平静地说,仿佛在挑选白菜。

当刺刀刺进第四个孩子的胸膛时,十二岁的铁柱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扑向小野。

瓦片划破了小野的脸颊。

小野摸了摸脸上的血,笑了。

“有骨气。”

他用日语说,然后转向士兵,“把他绑在树上,让所有人看看反抗皇军的下场。”

铁柱被剥光衣服绑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上。

鬼子们围着他,用刺刀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不深,但足够疼。

铁柱咬破了嘴唇,一声不吭。

“有种!”

小野赞叹道,“可惜是支那人。”

他接过士兵递来的汽油,浇在铁柱身上,然后点燃一根火柴。

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个瘦小的身躯。

铁柱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声带被烧毁。

村里的男人们试图反抗。

十几个青壮年拿着锄头、镰刀、菜刀,在村中祠堂前组织起脆弱的防线。

他们撑了不到十分钟。

机关枪“哒哒哒”响起来,男人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血从祠堂前的青石台阶上流淌下来,汇成一条小溪,沿着村道向下流去。

女人们的遭遇更惨。

大火从村东头烧起。

鬼子和伪军挨家挨户点房子,抢东西。

粮食、牲畜、稍微值钱点的物件,全部搬上马车。

搬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妈妈!妈妈你醒醒!”

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摇晃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

女人胸口有个血洞,已经没了气息。

男孩不知道母亲死了,只是一个劲地摇晃。

一个鬼子走过来,看了看男孩,举起刺刀。

“不要!”

远处一个老人嘶喊,“他还是个孩子!”

刺刀落下,穿过男孩瘦小的身体,把他钉在地上。

男孩的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角。

老人是村里的郎中杨济世。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女被拖走,儿子被枪杀,现在又看到这一幕。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冲向鬼子。

枪响了。

杨济世倒在离鬼子三步远的地方,石头从手中滑落。

屠杀持续了一个小时。

整个杨家峪三百二十七口人,死了二百六十一人。

剩下的都是躲在地窖、山洞、枯井里的老弱妇孺。

小野中尉站在村中央的槐树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报告,发现地窖,有十几个女人和孩子!”一个士兵跑来。

“把他们抓过......”

就在这个时候,村外面突然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李云龙在听到杨家峪遭袭的一瞬间,就集合起了队伍。

“狗日的小鬼子!通讯员!集合部队!急行军!”

“团长,师部命令我们休整三天......”政委田文镜试图劝阻。

“去他娘的休整!杨家峪都是老百姓!老百姓把最后一口粮都给了咱们!现在他们遭难,你让老子休整?”

李云龙一脚踢翻凳子,“集合!这是命令!”

新一团八百多人用最快的速度向杨家峪奔袭。

十里山路,他们只用了一个小时。

当李云龙看到杨家峪冲天大火时,眼珠子都红了。

他拔出驳壳枪:“全体都有!上刺刀!给老子杀!”

战斗打响得。

新一团的战士们从三个方向冲进村子,看见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红了眼。

一个战士看见树下被烧焦的小小尸体,嗷嗷叫着冲向最近的鬼子,不顾对方刺来的刺刀,硬是用身体撞上去,然后一刀捅进鬼子的肚子。

另一个战士看见柴房门口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那是杨秀英和她未出世的孩子,直接拉响了手榴弹,扔进四个鬼子中间。

“轰!”

血肉横飞。

李云龙带着警卫排直扑村中央。

他看见槐树下的情景时,整个人僵住了。

铁柱焦黑的尸体还绑在树上,树下堆着十几具孩子的尸体,有的没了头,有的被开膛破肚。

旁边,十几个女人赤果果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没了气息。

不远处,小野中尉正抓着一个小女孩的头发,强迫她看着这一切。

“畜生......畜生......”

李云龙喃喃道,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我操你姥姥!!!!”

他手中的驳壳枪喷出火舌。一枪,两枪,三枪......

直到打光所有子弹。

三个鬼子应声倒地。

“杀!一个不留!!”李云龙扔掉空枪,抄起一把大刀,冲进敌群。

战斗变成了屠杀。

新一团的战士们像疯了一样,见黄皮就砍,见鬼子就杀。

小野中尉试图组织抵抗,但已经晚了。

伪军首先崩溃,跪地投降。

鬼子虽然顽强,但人数悬殊太大。

八个鬼子在十分钟内被全部击毙。

剩下两个鬼子和十几个伪军跪在地上,举起了手。

“投降!我们投降!”

赵老三用中文喊着,“自己人!我们自己人!”

李云龙提着滴血的大刀走过来,他的眼睛血红,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田文镜赶紧拦住他:

“老李!他们投降了!按政策,俘虏不能杀!”

“俘虏?”

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你看看!你看看这里!”

他指着四周:“这是人干的事?这他妈是畜生!”

“那也要交给上级处理!这是纪律!”田文镜死死抱住李云龙。

幸存的村民这时从各个角落走出来。

他们看见跪在地上的鬼子和伪军,眼睛里的恐惧逐渐被仇恨取代。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指着赵老三:

“他......他杀了我儿媳妇......还把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衣服被撕烂,勉强遮体,她指着一个小鬼子。

一个老人抱着孙子的尸体,那孩子最多三岁,胸口有个刺刀捅出的洞。

老人不说话,只是看着李云龙,眼睛里是死灰般的绝望。

李云龙甩开田文镜,走到赵老三面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是被逼的!鬼子拿枪逼着我......”

赵老三磕头如捣蒜。

李云龙举起大刀。

“李云龙!你敢!”

田文镜厉声喝道:

“你这是违反纪律!要受处分的!”

大刀落下。

赵老三的人头滚出三米远,眼睛还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处分?”

李云龙转向下一个伪军,“老子今天就违反纪律了!有种枪毙我!”

又一个头颅落地。

鬼子兵们开始骚动,想反抗,但被战士们用刺刀逼住。

小野中尉用日语喊着什么,大概是在骂人,或者是求饶。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用日语说道:

“小鬼子,我草你祖宗!”

大刀劈下,从小野的左肩砍入,右肋砍出,几乎把整个人劈成两半。

剩下的鬼子和伪军,李云龙一刀一个,全部砍死在槐树下。

血溅了他一身,顺着刀锋往下滴。

田文镜气得浑身发抖:

“李云龙!你......你这是屠杀俘虏!我要向上级报告!”

“报告去吧!”

李云龙扔下刀,看着幸存的村民,“乡亲们,我李云龙来晚了......”

他跪了下来,对着满村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头。

安抚村民,灭火,埋葬死者......

李云龙一直忙到天黑,可即便杀光了那群鬼子,华夏百姓也不可能再复活了。

他的心情无比沉重。

回根据地的路上,田文镜没跟李云龙说一句话。

等到李云龙刚回到团部,电报就来了。

“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据悉你部今日在杨家峪战斗中,屠杀已投降之日伪军二十人,严重违反我军俘虏政策,造成恶劣影响。”

“现决定,撤销你新一团团长职务,调往被服厂任厂长,即日赴任。”

李云龙看着电报,苦笑一声。

没想到穿越了,还是没有逃过去被服厂绣花的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