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晏微微蹙眉,一本正经道:“不要开道德的玩笑。”
沈岁和:……
正巧这个时候,傅时晏的助理将他点的餐送来了。
傅时晏转身出去,沈岁和就冲他的背影抬起了拳头,心里骂他假正经。
没先到傅时晏跟脑袋后头长了眼睛一样,沈岁和的拳头刚举起来, 他就回头了。
“去洗手吃饭。”
傅时晏的助理方恒拎着餐厅打包的饭菜,一进来就看到自家总裁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那个笑……怎么说的来着……
方恒想起他妈在家看的霸总短剧。
没错,就是“宠溺”。
方恒赶紧低下头,他们总裁和太太这个婚,估计是离不成了吧。
沈岁和已经忘记了前不久自己还说不吃,洗完手出来就不客气地在桌子前坐下。
“这是望香楼的菜?”
桌上的菜色和打包盒的包装,沈岁和都很熟悉。
这是她之前最喜欢的一家餐厅,没想到三年过去,居然没有多大变化。
方恒立马回答:“是的太太,傅总特意交代我要去这家餐厅。”
方恒自觉是在为自家总裁的婚姻幸福添砖加瓦,还刻意强调了“特意”二字。
在某种程度上,傅时晏和沈岁和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傅时晏喜欢沈岁和的直接,不管是甜言蜜语的撒娇,还是骂他王八蛋,他都喜欢。
沈岁和呢,也喜欢傅时晏的闷骚和暗戳戳的小心思,让她觉得像是在玩寻宝小游戏。
沈岁和的嘴巴翘了起来,转头招呼还站着的傅时晏,“你也去洗手吃饭呀,待会菜凉了。”
傅时晏什么也没说, 转身就朝卫生间去。
“对了。”
沈岁和现在看见方恒,就又想起来那条短信。
“明天我可以出院了,民政局的预约不用取消的。”
傅时晏跟沈岁和编的那套话,方恒并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他,太太肯定不知道原本去民政局是要去离婚。
“结婚证已经找到了,不用去补办了。”
傅时晏出来,给了方恒一个眼色,“你先下班吧。”
“是,傅总,太太,那我就先走了。”
方恒松了口气,他刚才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找到了?在哪儿找到的。”
“我放车里给忘了。”
傅时晏给沈岁和夹了个虾球,“吃饭吧,尝尝味道跟以前还一样吗。”
美食当前,沈岁和哪里还能发现傅时晏在扯谎。
“好吃!味道没变。”
沈岁和一口接一口吃得畅快,傅时晏心里却有些难安。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谎,他能说多久。
都是自己喜欢的菜,沈岁和忍不住吃得有点多,吃完就站起来走动。
看到不远处沙发上放着的被子和枕头。
还对傅时晏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主动要睡沙发。”
傅时晏哑然。
其实两人分房睡已经有一段日子。
今天下午他就已经决定了要隐瞒两人即将离婚的事情,所以除了去公司,他还回了趟家。
将他的东西又搬回了主卧。
所以,这会儿傅时晏只说:“医院床不大,怕你休息不好。”
沈岁和听出来傅时晏这是借口。
之前自己躺沙发上看电视,他都要过来跟她挤在一起。
那时候也没见他嫌沙发不够宽。
不过沈岁和以为傅时晏是闷骚假正经的毛病犯了,不好意思在医院跟她一起睡。
她一脸‘小样,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
“以前在办公室都没见你不好意思,现在倒是假正经上了。”
哼,愿意睡那小沙发就睡去吧,她不管了。
沈岁和语出惊人,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让傅时晏想到了什么。
她说完跟没事儿人一样去了卫生间洗漱。
留傅时晏一人在外面咬牙。
两人以前感情好的时候,对某些事情十分有探索欲。
也不扭捏,大大方方。
但那是以前,傅时晏已经当了好几个月的和尚了。
平日不刻意往那方面想,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今天被沈岁和无心挑起了火气,憋了几个月,就如烈火燎原。
“操!”
傅时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十分不体面地捶了下身下的沙发。
二十分钟后,沈岁和热气腾腾香喷喷地从卫生间出来了。
她头上还有伤,所以也没敢洗头,光洗了个澡。
沈岁和出来,就看到傅时晏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脸色很臭。
“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傅时晏抬头,想说点什么。
但看到沈岁和红扑扑的小脸蛋,还有怕被水沾湿因而盘起来的两个小丸子头。
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沈岁和给他的感觉像是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她最爱他的那个时候。
“没人惹我,你去休息吧。”
傅时晏说着话,仍旧双腿交叠着,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很装叉的姿势。
沈岁和忍不住吐槽,“在病房还耍帅……”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了病房里间。
傅时晏看人走了,也站起来准备去卫生间。
之前他让助理送餐来的时候,也顺便让他送了换洗衣服过来。
“诶?傅时晏——”
傅时晏脚步顿住,但是没有转身,只僵硬地转过了头。
“怎么了?”
“我的戒指哪儿去了?为什么没戴在手上?”
“在家里,你说公司有人说你戒指是假的。”
沈岁和皱眉,觉得三年后的自己真是难以理解。
“有人说我戒指是假的我就不戴了?我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不是,你说要重新定做一枚钻石更大更闪的。”
傅时晏依旧用力侧着头跟沈岁和说话,给脖颈来了个拉伸运动。
好在沈岁和此时注意力也不在傅时晏身上,没多想他这个怪异的姿势。
听说自己定做了一个更大更闪的戒指,沈岁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才是我的风格嘛。”
这件事并不是傅时晏编的。
今年沈岁和的生日,傅时晏准备的礼物就是一枚戒指。
可惜还不等傅时晏送出这枚戒指,两人就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那枚新的戒指,至今还在家中书房的保险箱里放着。
按原本的计划,两人明天要去民政局递交离婚申请,沈岁和便摘掉了戒指。
她一直是这样,决绝又彻底。
“明天回家看看,新戒指满不满意。”
在这件事上,傅时晏用起了春秋笔法,要定做新的戒指跟沈岁和现在手上没有戒指,其实并没有因果关系。
他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凉水浇在身上的时候,傅时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为这荒诞的一天,也为自己今天面对沈岁和时,下意识的谎言。
他自嘲地笑笑,心道傅时晏你就骗吧,等她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你肯定比之前更加完蛋。
傅时晏进去后,沈岁和脑子里闪过几个片段。
画面里,她坐在床头摘掉了原来那枚婚戒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
心里竟没由来的一阵闷痛。
她闭了闭眼睛,希望能想起更多,但是一用力想,头也跟着痛了。
新戒指还没戴上,就摘了旧的?
沈岁和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实在想不明白就算了。
她也不纠结,直接转身回房间。
这才发现,那张不宽的医院病床上,多出来一个枕头和一张叠得整齐的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