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1:21:12

那只手抓住了裤管。

力道不小,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泼辣劲。

“愣着干嘛!搭把手啊!”

桌底下的女人显然把林远当成了只会发呆的后勤工。

一边嚷嚷,一边蹬着那只没穿鞋的脚借力往外钻。

高跟鞋尖细的后跟却在这一刻成了累赘。

它卡在了错综复杂的网线团里。

“哎哟!”

一声惊呼。

李艳身子一歪,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仰倒。

那个原本对着林远的饱满臀部,瞬间变成了即将砸向地面的重物。

林远反应极快。

上前一步,手臂探出,稳稳托住了女人的腰。

惊人的柔软。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工装面料,掌心能清晰感受到腰肢上丰腴的肉感,带着温热的体温,像是一团刚出炉的面团,软得陷手。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艳那条原本就被绷紧的肉色丝袜,在主机箱锋利的棱角上狠狠刮了一下。

一道长长的裂口瞬间炸开。

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

雪白的肌肤猛地从破洞中弹跳出来,和周围紧致的丝袜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空气凝固了两秒。

林远手臂用力,把人扶正,随后极有分寸地松手,退后半步。

李艳惊魂未定。

她扶着桌沿,胸口剧烈起伏,那件原本就紧身的衬衫扣子似乎都在抗议。

等到站稳,她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低头一看。

大腿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白花花的肉露在外面。

脸腾地一下红了。

接着就是恼羞成怒。

“你谁啊!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李艳一边慌乱地扯着裙摆试图遮住那个破洞,一边指着林远的鼻子开骂。

“后勤处的人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站在那看什么看?

不知道回避一下吗?信不信我给你们处长打电话扣你奖金!”

她是真的急了。

这副狼狈样被一个陌生男人看了去,以后在单位还怎么维持那个“铁娘子”的威严?

林远没说话。

只是平静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双手递过去。

“李主任,我是新调来的宣传科副科长,林远。”

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刚才敲过门了,可能您在修电脑,没听见。”

李艳正准备掏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骂人的话也卡在了嗓子眼。

宣传科?副科长?

不是修电脑的?

她狐疑地接过那张纸。

红头文件,上面还有组织部的鲜章。

确实是调令。

李艳抬起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

刚才光顾着生气,没仔细看。

现在看来,这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尤其是那股子沉稳劲儿,和机关里那些唯唯诺诺的新瓜蛋子完全不同。

这就是那个主动申请来妇联的奇葩?

昨天听宋主席提了一嘴,说有个县里的小伙子脑子抽了要来妇联,没想到长这样。

“原来是林科长啊……”

李艳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脸上那种盛气凌人的表情也收敛了不少。

毕竟是平级调动,虽然她是办公室主任,算是实权派,但也不能像训孙子一样训副科长。

“误会,都是误会。”

李艳干笑两声,把调令递回去,顺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蜂鸣声突然打破了尴尬。

桌底下那台主机像是垂死的病人,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李艳脸色瞬间变了。

“坏了!我的材料!”

她顾不上腿上的丝袜,扑到电脑前,疯狂按动开机键。

屏幕一片漆黑,毫无反应。

“完了完了……”

李艳急得额头冒汗,手指都在哆嗦。

“宋主席下午开会要用的发言稿还在里面,这要是弄丢了,我就死定了!”

这台老掉牙的联想台式机是单位几年前采购的。

平时就卡顿,今天为了赶稿子多开了几个文档,直接罢工。

“这也太倒霉了!”

李艳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眼圈都急红了。

宋婉那个脾气她是知道的。

虽然现在虎落平阳,但对工作的要求那是出了名的严苛。

要是拿不出稿子,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怕是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李主任。”

林远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挽起袖口。

“我会一点电脑维修,要不让我试试?”

李艳愣了一下,有些狐疑。

“你懂这个?”

“以前在县委办,经常帮同事处理这些小毛病。”

林远没说假话。

前世他在机关混了几十年,这种修修补补的杂活简直是基本生存技能。

况且,这台电脑的毛病他听声音就大概猜到了。

内存条松动,加上灰尘太多导致的静电保护。

“那你快看看!只要能把文件导出来就行!”

李艳连忙让开位置。

林远蹲下身。

这回轮到李艳站在旁边看了。

男人动作很麻利。

拔线、拆侧板、清理灰尘。

手指修长有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艳看着看着,有些出神。

这小伙子,干活的样子还挺帅。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清冽的须后水味道飘进鼻子里。

很好闻。

不腻人。

比家里那个一身酒气的老公强多了。

“好了。”

林远把内存条重新插紧,盖上侧板,按下开机键。

“嗡——”

风扇转动的声音响起。

屏幕闪烁了一下,熟悉的Windows XP开机画面跳了出来。

李艳惊喜地叫了一声。

“活了!”

她也不顾得形象了,直接凑过去抓起鼠标。

文档还在!

最后一次保存时间就在死机前两分钟。

“太好了!吓死我了!”

李艳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

那件紧绷的衬衫随着她的动作一阵波涛汹涌。

“小林,真有你的!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技术型人才。”

李艳转过身,脸上笑开了花。

刚才那种防备和尴尬彻底烟消云散。

在这个机关大院里,能干活的人永远比能说会道的人更让人稀罕,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救了急。

“举手之劳。”

林远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灰尘。

并没有借机邀功,也没有盯着李艳那还在颤动的胸口猛看。

这种分寸感让李艳心里更舒服了。

懂事。

稳重。

“李主任,您这香水选得不错。”

林远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娇兰的‘午夜飞行’吧?

这种老木质调的香水现在很难买到了,没想到在妇联能闻到,很有品味。”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李艳瞪大了眼睛。

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远。

这瓶香水是她托人在法国代购回来的,还是个绝版的老款。

味道偏冷,带点苦味,根本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甜腻花果香。

单位里的小姑娘都嫌这味道像中药,家里那口子更是吐槽说是杀虫剂味。

除了她自己,从来没人懂这瓶香水的妙处。

这个刚来的毛头小子,竟然一口叫破了名字?

还说是“品味”?

一种从未有过的被认同感瞬间击中了李艳的心巴。

“你……你知道这香水?”

李艳的声音都变了,带着几分惊喜,几分不可思议。

“以前给领导写材料,查过一些关于香氛历史的资料,略知一二。”

林远笑了笑,语气谦虚。

“这香水是为了纪念圣埃克苏佩里的同名小说出的,寓意是‘献给那些勇于冒险的灵魂’。我觉得很适合您。”

“哪怕是在妇联这样的清水衙门,您的心气儿也没被磨平。”

绝杀。

这一记马屁拍得不显山不露水,却精准地挠到了李艳最痒的地方。

她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觉得窝在妇联是屈才。

觉得自己是个有故事、有追求的新时代女性。

林远这话,简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李艳看着林远,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光彩流转。

这哪是个刚毕业的小年轻啊。

这简直是个知己!

“哎呀,你这嘴可真甜。”

李艳笑得花枝乱颤,也不管腿上的丝袜还破着洞了,直接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林远坐下。

“来来来,小林,别站着,坐。”

她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只平时自己专用的骨瓷杯,倒了一杯温水。

“以后别叫李主任了,显得生分,叫艳姐就行。”

李艳把水杯递给林远,身子微微前倾。

那股苦涩而神秘的木质香气更浓了。

“你说你这么好的人才,怎么想不开来我们妇联了?是不是在县里受委屈了?”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那是真的把林远当自己人了。

林远接过水,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李艳的手指。

温热。

滑腻。

“也没什么委屈,就是觉得妇联工作更贴近群众,能学到东西。”

林远打着官腔,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只有男人才懂的无奈。

李艳是个人精,哪能看不出来这里面有事。

不过她也没深究。

谁还没点过去呢?

“行了,别跟姐打官腔。既来之则安之。”

李艳也不遮掩了,干脆翘起二郎腿。

破损的丝袜口子正对着林远。

那片雪白在黑色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扎眼。

她似乎忘了这回事,又或者是故意的。

“以后在宣传科,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张翠芬那个老更年期要是敢找你麻烦,你跟我说,姐替你收拾她。”

李艳豪气地拍了拍胸脯。

林远刚要说话。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李主任,听说新来的那个……”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刘峰。

办公室副主任。

此刻,他正瞪着眼睛,看着办公桌前那诡异的一幕。

李艳衣衫有些凌乱,大腿上的丝袜破了个大洞,正翘着腿跟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谈笑风生。

那小伙子手里还捧着李艳平时宝贝得不行、谁都不让碰的骨瓷杯。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刘峰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一股酸溜溜的火气从心底窜上来。

他在妇联熬了四年,天天给李艳端茶倒水,也没见这女人对自己这么笑过。

这小白脸是谁?

刚来就上手了?

“哟,刘副主任来了。”

李艳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面孔。

“这是宣传科新来的林远,正好,你带他去领一下办公用品。”

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刘峰咬了咬后槽牙,目光阴冷地在林远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敌意,毫不掩饰。

林远放下水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转身面对刘峰。

脸上挂起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

“刘主任好,以后请多关照。”

关照?

刘峰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好说,好说。”

“妇联是好地方啊,好好学,总会进步。”

话里藏针。

这是让林远初来乍到,多低调

林远没接茬,只是依旧笑着。

看来。

这妇联的第一仗,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