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看到她上水库来了！”
“陈卫国，看到苏婉清没有？”
“问他也不知道！”
一阵电筒晃得陈卫国睁不开眼。
一群人跑了过来，带队的是生产队长陈富贵，知青小组长李登科，还有民兵和几个村民，他们手里还拿着棍棒。
“屋里有火！里面有人！”陈富贵的儿子陈大壮指着棚屋，就带人冲了过去。
陈卫国暗道不好，苏婉清在里头不知道穿没穿衣服，急忙站在了门前，用土话说道：“干啥子！”
陈富贵说道：“卫国，哪个在里面？”
陈卫国知道苏婉清已经跑不掉了，自己又是村里的憨包，干脆大大方方说道：“苏知青！”
“果然在里面！”陈大壮说着就要冲进去。
“不许进去！”陈卫国张开双手，护在门口：“你们叫她，她自己会出来！”
这时候，门开了。
苏婉清发丝有些凌乱，不过衣服已经穿好，她打开门走了出来。
好几把电筒照在苏婉清身上，她低着头，侧过脸。
“你在里面干什么，头发还是湿的！躲这儿搞破鞋来了！”陈大壮仿佛自己被绿了，没来由的怒不可遏，对身后的村民和知青们大声嚷道：“大家快来看啊！资本家小姐苏婉清，不知廉耻，居然连卫国都不放过！”
知青组长李登科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他急忙对苏婉清说：“苏知青，你快给大家解释啊！你不是这种人！”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不要脸！平时干活就装作弱不禁风，偷奸耍滑，偷人就有力气！”
“村长！把她拉回去批斗！”
“我就说她是骚狐狸！”一个妇女说道：“我见过她洗澡，那个胸那么大，身上白花花的，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克夫的！谁沾上谁倒霉！居然跑来祸害人家陈卫国！不要脸！”
陈卫国脑子里触电一般，迅速提取了几个关键词，白花花……胸大……刚刚都没注意啊，这么前卫吗？
陈大壮拉开自己父亲到旁边：“现在怎么办？赵哥可是把钱都给了我们，如今让瘸子占了便宜？”
陈富贵点点头：“怕啥，又不是我们的问题，只要做实了她生活作风问题，把人捆了交给他叔，看他怎么处理。”
“都别闹了！”陈富贵转过身，一脸的大义凛然。：“苏婉清，我们没有嫌弃你是黑五类，还想尽办法给你找到了条件好的，聘礼也给了，你现在跑出来做这种事情，我们全大队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把钱退了！那个赵建军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更清楚！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苏婉清绝望地抽噎着。
“你还挑三拣四了！人家叔叔是革委会主任！只有他们家才敢要你，你就知足吧！”
陈富贵说道：“别废话了，把她带走，交给革委会赵主任，该批斗就批斗，该游街就游街！”
苏婉清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难道今天真的要被这群畜生拖走糟蹋吗？
电光火石之间，苏婉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看着步步逼近的陈富贵，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不是偷人！”
“他就是我相好的！我们是自由恋爱，国家提倡的，我要嫁给他！”
一瞬间，整个水库边，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那个孱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瘸腿憨子身上。
陈富贵的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错愕。
苏婉清躲到陈卫国身后，扯着他一脚小声呢喃：“你娶我吧，我求求你，我自己挣工分，不吃你粮食，我给你洗衣服……”
陈卫国的记忆里，这女人除开成分不好，身娇体弱一些，平日里也积极参加劳动，没什么不好啊，这要放到后世抖音上，你刷三千块钱，人家就给你说个谢谢大哥！现在两个馒头一毛钱，得个这么美的媳妇，那是陈卫国想都不敢想的。
这不是捡大漏了吗！保真的黄花大闺女！一毛钱一个！
而且，结婚后，住在一起，家庭成员会变成2，每月60块钱，自己什么档次，怎么会养不起。
娶！
知青队长李登科夸张地捏着拳头，仿佛在隐忍什么：“苏知青，有什么困难组织帮你解决，你不要自暴自弃啊！”
“你可别祸害人家卫国啊！他自己都吃不饱，还要管你和你妹妹三人！你们怕是想拖死他吧？”
“陈大娃，你不能答应！她还有两个妹妹要来找她，那可是三张嘴！”
陈卫国脑子里又闪了一下，两个小姨子，三张嘴！
那自己的家庭成员不得变成4？那每天就是4点，一个月120，干部收入嘛！养得起！人越多越富裕！
陈卫国突然咧嘴嘿嘿一笑：“嘿嘿，要的！结婆娘！”
村民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嘲笑声此起彼伏，看向陈卫国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信。
“陈卫国，你疯了嗦！三个黑五类大小姐，活都不会干，小心饿死你呀！”
陈大壮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像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瘸子，三个大小姐，四个人都干不够一个壮劳力的工分，笑话！”
“那是我们的事情！”苏婉清听到陈卫国答应，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反正我彩礼没收，我是自由恋爱，谁也说不着！你们敢拉我去嫁给那个赵建军，我就去公安告你们，包办婚姻，买卖妇女！”
苏婉清好像是抓住了政策。
陈卫国急忙附和还拉起苏婉清的手：“对！自由恋爱，走，我们这就去告状！”
苏婉清被拉着手，脸红了，不过现在顾不得这么多，点头附和：“走！”
“唉，你真是个憨包啊！这狐狸精明明坑你，你还要告状！”
“行了！”生产队长陈富贵摆手。
政策他是明白的，现在国家提倡自由恋爱，废除包办婚姻，而且苏婉清确实退了聘礼钱，这件事最多算是个民间的误会，就算告到公安也是苏婉清占理。
赵建军那边他倒不是很担心，因为苏婉清脏了，现在关键是，陈卫国娶了苏婉清，陈家大队里户口里，就会出现第一个黑五类分子，大队可一直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成分。
他开口：“不是你说结就结，这件事必须要经过卫国父母同意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