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1:28:28

清晨,陈北背着那旧得发亮的工具包,手里提着两个冷硬的玉米饼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土坡。

当他的视线越过杂草丛生的灌木,落在平整开阔的地基上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玉米饼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陈北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着半天合不拢。

原本昨天只挖了几个坑的荒地,此刻不仅所有的基坑都挖好了,而且那几百斤重的条石竟然已经稳稳当当安放进了基槽里,严丝合缝得像是长在土里一样,甚至连第一层夯土都填平了。

这哪里是两个人能干完的活,就是一个生产小队干一宿也不过如此!

陈北快步冲过去,蹲下来摸着那带着露水的青石条,手指颤抖地抚摸着石面上的凿痕,满脸不可思议。

陈卫国正好从那破窝棚里钻出来,赤裸的上身搭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那被系统加持过的胸肌在晨光下透着铁塔般的质感。他故意揉着惺忪睡眼,装作哈欠连天地开口:“爹,你咋才来?昨晚大春、二狗和铁柱他们偷摸过来了,非说要拉兄弟一把。几个人憋着劲干了一宿,拦都拦不住。”

陈北听完,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好小子啊……真是好兄弟!陈富贵那王八蛋想把咱爷俩往死里逼,他哪知道这人心是向着咱的!”

这一夜的奇迹,给了老人莫大的信心。

“爹,我去知青点一趟。”

早饭过后,陈卫国特意换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中山装。虽然袖口磨破了边,但穿在他那挺拔的身躯上,竟透出一股子军人般的硬朗。他把头发往后抹了抹,从系统空间里勾兑出了一斤红糖和半斤五花肉。

【系统币-4元,目前余额19元。】

红糖颜色赤红,肉是上好的后腿肉,被他切成均匀的小块。他背上帆布包,右腿微微拖行,依旧维持着那副“瘸腿憨包”的假象,直奔知青点。

此时的知青劳动点,苏婉清正在井边费力地提着水,那沉重的水桶拉得她身形晃动。前两天拉回木材的事儿,让知青点的李梅等人嫉妒疯了。李登科更是借着“农忙攻坚”的名义,把苏婉清从水库附近调了回来,还搭建小组,让李梅跟她一组,其实就是监视。

“大小姐洗个衣服都这么费水,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浪费的资本家习气!”李梅叉着腰站在屋檐下,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阴阳怪气地骂着。

突然,院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婉清!”

这一嗓子,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婉清猛地抬头,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落在井台边,溅出的冷水湿了她的布鞋,可她却像毫无知觉,大眼睛里瞬间涌出惊喜。

“卫国!”

陈卫国直接走进院子,全然不顾李梅那张僵住的脸。

李梅回过神来,尖声叫道:“陈卫国!你不要干扰我们劳动,太不注意影响了?”

陈卫国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他走到苏婉清跟前,看着她被冷水泡红的双手,心头火起。他动作极其轻柔地用自己的袖子细细擦去她脸上沾着的泥点,然后当着一众看客的面,从包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

纸包一开,那浓郁的面香混合着油润的肉香,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院里炸开。

是白面肉包子!

紧接着,他又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了苏婉清兜里。

“吃,使劲吃,咱家不缺这口吃的。”陈卫国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敲在每个人耳边,“谁要是眼红,就来找我掰扯掰扯。”

李梅喉咙里那句刻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她都看傻了!你什么家庭啊?早上就吃肉,鼻尖全是肉香味儿,恨不得扑上去抢一个。

陈卫国瞪了李梅一眼:“我跟我媳妇说话,你看什么看!站远点!信不信我打你呀!”

“我……你敢!”李梅嘴里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急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已经对陈卫国有些心理阴影了。

陈卫国把苏婉清拉到没人的土坡后面,粗糙的大手把帆布包塞到她怀里。

“婉清,这些东西你收好。”陈卫国声音压得极低,“趁着午休李梅那帮人休息,你从小路走,先去叔公家里,然后大春、二狗和铁柱家跑一趟。就以我媳妇的名义把东西送了。”

苏婉清感觉到包里沉甸甸的分量,还有那股子生肉的味道。

“卫国,这……这要是被陈富贵看到,不会害了他们吗?”她小声说着,手指紧紧拽着帆布带子,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陈卫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大的手掌透着一股子稳当劲儿,“放心,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陈富贵法不责众。”

他停了一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盯着苏婉清的眼睛叮嘱道,“送完东西赶紧回知青点,和大家在一起,别来工地了,我听说陈大壮去找赵建军了。”

苏婉清听到“赵建军”这三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把帆布包背藏在了一个石头草堆后面,转身回去劳动了。

中午,趁着李梅睡觉,苏婉清从地里回到村里。

叔公见到苏婉清,居然很是高兴,一点也没有什么阶级偏见,还说让结婚的时候通知他,他要发红包。

大春家住的是那种黄泥夯出来的破屋,院墙塌了一半。大春媳妇王翠花正蹲在院子里编竹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瞧见是苏婉清,那张原本带着笑的脸刷地一下拉了下来。

“苏知青?你来干啥?”王翠花站起身,在围裙上胡乱抹了抹手,语气硬巴巴的,“咱们家成分红,你……你还是离远点,别给咱们惹闲话。”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想起陈卫国的话,她走上前一步,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大块用棕叶拴着的五花肉,还有一包红纸裹着的红糖。

“翠花嫂子,我是代表卫国来的。”苏婉清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温柔,但语气却很稳,“大春哥昨晚为了我们家的房子累了大半宿,你其实都知道他去帮忙了,您是嘴上硬,心头软的人,我和卫国心里记着呢。这肉和糖,是给家里孩子补身子的,您收下。”

王翠花的眼睛在瞧见那块油汪汪的猪肉时,整个人都呆住了。那肉皮白肉红,肥肉起码有三指厚,那是上好的料子。

她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苏婉清说的话,其实还真是,他昨晚知道自己家男人跑出去了,没吱声。苏婉清这是一下子就捅到她的软肋了。

“唉,你这……这太客气了,我们结婚的时候,卫国帮衬不少,他去干点活也没什么……”王翠花的声音弱了下去,眼睛却再也没离开过那块肉。

苏婉清趁热打铁,直接把东西塞进她手里,“嫂子,卫国常说,跟大春哥穿一条裤子长大,吃肉不能忘了大春,您赶紧收起来,别让人看见。”

王翠花的手碰到了那块肉的油腻,心里那道阶级成分的墙瞬间就塌了。

“哎哟,你这……”王翠花态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心想这黑五类多乖巧啊,比那些上纲上线的知青好啊,哪里是什么牛鬼蛇神的,她急忙拉着苏婉清往屋檐下站:“行,这肉嫂子收了,以后有事儿吱个声,这陈富贵不叫人,咱们得当好人不是……”

苏婉清心里一松,闲聊几句,又马不停蹄地往下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