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1:41:35

“哗啦——!”

一声脆响,如裂帛般撕开了大堂内紧绷的空气。

雷烈一脚踹翻了门口那尊半人高的青花瓷大瓶。那价值连城的瓷器在青石地面上炸开,碎瓷片飞溅,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雨。

“哎哟我的前朝古董啊!”钱万三心疼得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尖叫声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住手!都给我住手!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破碎声。

陷阵营的士兵们,在战场上那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戮机器,此刻化身拆迁队,那效率简直高得吓人。

他们也不乱砸,专门挑贵的下手。

博古架上的玉器、墙上挂的名家字画、紫檀木雕花的桌椅……只要是看着值钱的,统统逃不过他们的毒手。

一名士兵抓起一方端砚,也不管那是不是孤品,抬手就往那金丝楠木的柜台上砸去。“砰”的一声闷响,柜台被砸出一个大坑,砚台也四分五裂。

“这……这可是苏大家的真迹啊!”钱万三看着一名士兵扯下墙上的画卷,当成抹布一样擦了擦鞋,然后随手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心都在滴血。

“拦住他们!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钱万三气急败坏地冲着那些护卫吼道。

四海通养的这几十号护卫,平日里也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主。

见有人敢砸场子,一个个也是怒火中烧,挥舞着刀棍就冲了上来。

“来得好!”

雷烈大笑一声,不退反进。面对迎面劈来的一把钢刀,他不闪不避,直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刀背。

“什么?!”那名护卫大惊失色,只觉得手里的刀像是嵌进了石头里,纹丝不动。

“滚!”

雷烈手腕一翻,一股巨力涌出。

那护卫连人带刀直接被甩飞出去,狠狠地砸在柜台上,将那实木柜台砸得稀烂,整个人当场昏死过去。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陷阵营的士兵,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练的是杀人技,修的是修罗道。

对付这些只会逞凶斗狠的商行护卫,简直就像是壮汉欺负幼儿园小朋友。

一时间,大堂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护卫冲上去得快,飞回来得更快。有的断了手,有的折了腿,躺在地上哀嚎遍野。

而那二十名“家丁”,连皮都没擦破一点,依旧在兴致勃勃地进行着“拆迁大业”。

萧尘站在门口,手里依然摇着那把折扇,神情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他的脑海中,“阎王战术沙盘”正在高速运转,但这一次,他计算的不是杀敌路线,而是……价值。

【目标:青花双耳瓶,估值五百两白银,已损毁。】

【目标:紫檀太师椅,估值八十两白银,已损毁。】

【目标:前朝山水图,赝品,估值五十两白银,已损毁。】

看着那一串串跳动的数字,萧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五嫂的情报上说,那批被劫走的“烧刀子”,按照现在的黑市价格,再加上车马费、人工费、精神损失费……总价值大概在三千两白银左右。

“这些东西还不够。”萧尘喃喃自语,“这利息,还是太少了。”

此时,大堂内已经没有站着的护卫了。

满地都是碎屑和伤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钱万三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看着步步紧逼的雷烈,他终于感到了恐惧。他那身锦缎袍子已经被冷汗浸透,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你……你们别乱来!”钱万三色厉内荏地喊道,“我可是户部周侍郎的人!这四海通是朝廷挂了号的!你们这是造反!是要杀头的!”

“造反?”

萧尘缓缓走了过来,鞋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走到钱万三面前,用折扇挑起对方那肥硕的下巴,眼神里满是戏谑:“钱掌柜,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公子只是来找我丢的酒。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只能自己找了。这找东西嘛,难免会磕磕碰碰,怎么就成了造反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钱万三咬牙切齿,“那些酒根本不在店里!”

“哦?那就是承认拿了?”萧尘眼神一厉。

“我……”钱万三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怎么就被这小子给绕进去了,“我没拿!我的意思是,店里根本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没有?”萧尘叹了口气,一脸失望,“看来一楼是没有了。雷烈。”

“在!”

“去二楼找。二楼要是没有,就去三楼。记住,一定要找仔细了,哪怕把这楼翻个底朝天,也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公子你就瞧好吧!”雷烈狞笑一声,大手一挥,“兄弟们,上楼!”

“别!别啊!”钱万三彻底崩溃了。

二楼三楼放的可都是真正的珍品,还有不少达官贵人寄存在这里的宝物,要是被这帮杀才给砸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啊!

“九公子!萧少爷!萧爷爷!”钱万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萧尘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别砸了!求求您别砸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好好说行不行?”

萧尘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掌柜,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就是这些人的嘴脸。欺软怕硬,唯利是图。

当你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跟你讲道理。

“好好说?”萧尘弯下腰,凑到钱万三耳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当初你们抢我的酒,打伤我的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好说?”

“我……”钱万三语塞,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现在想谈了?晚了。”萧尘直起身子,一脚将钱万三踹翻在地,“继续砸!今天听不到一万两银子的响儿,谁也不许停!”

“一万两?!”钱万三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大批身穿黑红相间制式铠甲的士兵涌入了大堂,手中的长枪寒光闪闪,瞬间将雷烈等人团团包围。

是雁门关的城防军!

为首的一名将领,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一把雁翎刀。他大步走进大堂,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伤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城内打砸商铺,行凶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将领怒目圆睁,目光死死锁定在萧尘身上,“来人!把这些暴徒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钱万三一看来人,顿时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赵统领!赵统领救命啊!这萧尘疯了!他带着人要拆了四海通,还要杀了我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赵统领,赵刚。雁门关城防军统领,也是郡守的心腹,更是丞相秦嵩安插在北境的一颗钉子。平日里没少拿四海通的好处。

赵刚一脚踢开钱万三,冷冷地看着萧尘:“萧九公子,你带着家丁冲击商铺,这可是死罪!就算是老王爷在世的时候,也由不得你胡闹!”

雷烈等人瞬间握紧了拳头,身上的肌肉紧绷,只要萧尘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在一瞬间撕碎这群城防军。

虽然对方人多,但在陷阵营眼里,这种没见过血的兵,跟稻草人没什么区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萧尘,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死罪?王法?”

萧尘一边笑,一边用折扇指着赵刚,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赵统领,你可别吓我啊。”

“我父兄为国捐躯,我萧家满门忠烈,我五嫂好不容易做些酒水生意补贴一下家用!可我家的商队就在这雁门关外被人劫了,人被打残了!我去报官,官府不管;我来找这黑店理论,他们还要打断我的腿!”

萧尘走到赵刚面前,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半尺。他死死盯着赵刚的眼睛,声音嘶哑而疯狂:

“现在,你带着兵冲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我?赵刚,你告诉我,这究竟是谁家的王法?是大夏的王法,还是你赵刚的王法?或者是……那个秦嵩老贼的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