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午,天空阴沉得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正躺在床上研究哪个镇子的典当铺能把我的金簪子换成路费,二儿子陆青就回来了。
陆青今年九岁,小小年纪就带着一股阴沉劲儿,未来的腹黑丞相,现在还只是个被同龄人霸凌的小可怜。
他浑身脏兮兮的,左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污。他走路一瘸一拐,进来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直接缩进了厨房后面的柴火堆里,像只受伤的野猫。
他正偷偷用一块破布擦拭着脸上的血,眼神阴冷得吓人。
我深知陆青的黑化点之一,就是被欺凌时无人相救。
按照正常套路,我应该给他敷药,温柔安慰。
但我是来离婚跑路的,不是来当圣母玛利亚的。
我走到柴火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呵,废物。”我语气毫不掩饰嫌弃,带着一丝尖锐的嘲弄,“打输了还有脸回来吃晚饭?陆家饭桌上不养怂包。”
陆青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眼里充满了屈辱和憎恨。
果然,我才是那个让他最恨的人。
我没给他多余的废话,而是从堆放建筑废料的角落里,找出了半块破碎的红砖。红砖的棱角很锋利。
我抬脚,直接把砖头扔在了他面前,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拿稳了。”我命令道。
陆青不明白我的意思,呆呆地看着那块砖头。
“蠢货。”我蹲下身,指了指他肿胀的脸颊,又指了指他手边的那块砖头,“你不知道谁先动手,谁就赢了一半?下次,谁拽你头发,你就往他太阳穴这儿招呼。这儿,懂?”
我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就这儿,一下放倒。你还手越狠,他们就越怕你。你要是再被打回来,就死外面别进门,省得丢陆家的脸。”我说完,嫌恶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就走。
“苏蔓!你疯了!”
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邻居王大婶尖叫一声,她把手里的衣服一扔,冲了进来,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
“你教孩子拿砖头杀人?!陆沉在外面为国戍边,你这个毒妇在家里教唆孩子行凶?!”
王大婶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也是陆老太的头号狗腿子,必须拿她立威。
我斜眼冷笑,语气比寒冰还冷:“王大婶,我这是精英教育,教他怎么在吃人的世道活下去。你家那个只会被抢鸡蛋的小废物才叫教得好?”
我指着她家方向,毫不留情地嘲讽:“等你儿子被人打死在巷子里,你就知道,‘以德报怨’那都是屁话!滚!这里轮不到你来教育我怎么教孩子。”
王大婶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带着一副‘你看吧,她果然是个恶毒的疯子’的表情跑了出去。
我重新看向陆青。
他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但眼神却不再是怨恨。
他死死攥着那块红砖,手心被粗粝的砖面磨得通红,眼眶湿润,但没有眼泪。
“拿着。废物!”我骂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陆青的手指颤抖着,他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她不是嫌弃我。
她是恨铁不成钢!她是在教我先下手为强,她告诉我,陆家不出怂包!
——她是在教我弱胜强之术,教我如何用最小的力气,达到最强的震慑!
陆青将那半块红砖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柴火下面,脸上带血的污垢在阴影中显得更加狰狞。
他决定,下次如果再遇到那些欺负他的人,他就用母亲教他的方式,一下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