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救护车和警车呜呜到达。
家里乱得像被崩了一炮。
李国富被烫得面目全非，在那鬼哭狼嚎，张兰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跟警察哭诉我是个疯子，入室行凶。
警察看着满地狼藉，皱着眉问：“谁报的警？”
“我。”
我站出来，指了指昏迷不醒被抬上担架的婆婆，又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撒泼的老头。
“警察同志，这老头长期家暴虐待我婆婆，七十岁的老人，生着重病被逼着做饭，咳血了还被他踢打。我这是正当防卫，也是为了救人。”
“你放屁！”
张兰尖叫着跳起来，“警察同志，你看我爸被她烫成什么样了！她就是故意伤害！要把她抓起来坐牢！”
李国富也躺在担架上，一边哼哼一边骂：“抓她！枪毙她！这个恶毒的泼妇！”
警察看了看两边的伤势。
一边是满脸燎泡但中气十足骂人的老头。
一边是面如金纸、呼吸微弱、身上还带着旧伤的老太太。
谁弱势，一目了然。
“都带回去调查！伤者先送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室门口。
张强和张兰围着李国富的病床转，又是买水又是扇风，心疼得直掉眼泪。
“爸，你疼不疼啊？这杀千刀的陈大炮，下手太狠了！”
“我的脸是不是毁了？以后怎么见人啊？”李国富捂着纱布，还在那哼哼唧唧。
而另一边的抢救室，红灯亮得刺眼。
婆婆孤零零地躺在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守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医生拿着一张单子神色凝重地走出来。
“刘桂英的家属在吗？”
我立刻迎上去：“我是！我是她儿媳妇！医生，我妈怎么样？”
那边的张强听到声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屁股都没挪一下，继续给他爸喂水。
医生看了一眼那边冷漠的儿女，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叹了口气。
“病人情况很不好。严重的肺部感染，伴有陈旧性肋骨骨折，最严重的是，我们怀疑是肺癌晚期，因为长期吸入大量油烟，加上过度劳累营养不良......刚才的咳血就是肿瘤破裂导致的。”
肺癌晚期。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头上。
长期吸入油烟。
是啊，在这个家，婆婆就是个人形油烟机。李国富为了省电，连抽油烟机都不让开大档，婆婆就在那烟熏火燎里，伺候了他们五十年。
“必须马上手术止血，然后进ICU观察。费用可能会比较高，家属去交一下费吧。”
医生递过来一张单子。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在抖。
我转身走到张强面前，把单子拍在他脸上。
“别装死了！你妈肺癌晚期，要马上手术，去交钱！”
张强愣了一下，拿开单子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肺癌？晚期？”
张兰凑过来，尖叫一声：“晚期？那不是没救了吗？还治什么治？”
“你说什么？”我死死盯着张兰。
张兰理直气壮地说：“本来就是啊！癌症晚期就是个无底洞！花再多钱也是打水漂！而且咱爸这脸还要植皮，也要花一大笔钱呢！哪还有钱给妈治这种必死的病？”
李国富这时候也不哼哼了，透过纱布缝隙恶狠狠地说：“不治！治个屁！老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身穷酸病！死了正好给老子腾地方！把钱留着给我治脸！”
张强拿着单子，犹豫了半天，最后看向我，眼神闪躲。
“大炮......姐说得也有道理。妈都七十了，经不起手术折腾。要不......保守治疗吧？带回家吃点止痛药......”
“保守治疗？”
我气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张强，那是你亲妈！她是为了给你们做饭才累倒的！你现在跟我说放弃？”
“那我能怎么办？家里就这点积蓄，爸这边不能不管啊！”张强摊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积蓄？”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我们家的工资卡，平时都是张强拿着，今天出门急，我顺手揣兜里了。
“你所谓的积蓄，都在这卡里是吧？”
张强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抢：“对对对！快把卡给我，我去给爸交住院费！”
我手一缩，让他抓了个空。
“想拿钱救你爸？”
当着他们一家三口的面，我从包里掏出一把剪刀。
“咔嚓！”
银行卡被我一下掰断。
“想花老娘的钱？做你的大梦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