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像两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妈,紧张吗?”她问。
我摇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不紧张,只是觉得可悲。”
为他们,也为我自己。
抵达福满楼的包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婆婆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面色憔悴、眼眶发红的李娟。
其他的叔伯舅姨,分坐在长桌两侧。
每一个人都板着脸,整个包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和林悦的进入,像两颗石子投进一潭死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带着审视,带着责备。
李娟看到我,眼圈更红了,她低下头,一言不发,活脱脱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
真是好演技。
我和林悦沉默地在预留的末位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但没人动筷子。
婆婆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人都到齐了,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为了解决家里的这点矛盾。”
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我。
“陈静,你大姐不容易,你昨天做得也确实过分了。”
“现在,你给你大姐敬杯酒,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还没开口,坐在对面的一个舅舅就帮腔道:“就是啊,陈静,你也是个退休老师,为人师表,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
另一个姨妈附和:“你大姐再不对,也是长辈,你挂她电话,还挂婆婆电话,这是大不敬。”
一时间,所有的指责都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他们每个人都扮演着道德判官的角色,挥舞着“亲情”和“孝道”的大棒,对我进行公开批斗。
我成了众矢之的。
在这一片嘈杂的声讨中,李娟“适时”地抬起头,泪水划过她蜡黄的脸颊。
“都别说了……都怪我,怪我没本事,活该让人看不起。”
“都是我的错,不该给妹妹添麻烦……”
她抽抽噎噎,以退为进,将自己受害者的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好一招以退为进。
所有人的矛头更加精准地对准了我,眼神里充满了催促和逼迫。
他们都在等我低头,等我端起酒杯,完成这场“仪式”。
林悦在桌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和压抑的怒火。
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我看着这一屋子所谓的亲人,看着他们或虚伪、或愚昧、或冷漠的脸。
心里一片平静。
既然你们都喜欢看戏,那我就给你们演一出更精彩的。
5
在婆婆严厉目光的催促下,我缓缓站起了身。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走向李娟,端起那杯早已为我准备好的“道歉酒”。
李娟的嘴角甚至已经有了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是,我没有动。
我从包里拿出了我的手机,又拿出了一个林悦提前为我准备好的小型转换器。
我平静地走向包厢角落里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我将手机连接上了电视的投影功能。
空旷的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我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妈,各位舅舅姨妈,道歉之前,我想先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外甥张浩的精彩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