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听见三姨的质疑，她一边挤出几滴眼泪，一边拉着三姨的手诉苦：“哎呀，三妹你不知道啊，他也是被这死丫头气糊涂了！我们为了她好，她倒反过来要毁了这个家！我也是没办法啊！”
她看了一眼我的伤，眼神里闪过慌乱，但很快又变成了埋怨。
“你看你这孩子，非要惹你爸生气干嘛？快，跟爸道个歉，说你同意去相亲，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蹲下来，试图来拉我。
“滚开。”
我忍着剧痛，一把甩开她的手，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的包刚才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一张照片滑了出来，正好落在林凯脚边。
那是大学毕业时，我和陈宇的合照。
照片里，我们穿着学士服，笑得那么灿烂，眼里只有彼此。
林凯捡起照片，看了一眼，发出嗤笑。
“哟，还留着这穷酸照片呢？”
他两根手指夹着照片，晃了晃。
“姐，你还真是痴情啊。可惜人家不要你了。”
说着，他当着我的面，把那张照片撕成无数份。
清脆的撕裂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的心，也随着那张照片被撕裂了。
4
“林凯！”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抢回照片的碎片。
林凯却嬉皮笑脸地把碎片往空中一扬。
“哎呀，手滑了。”
他耸耸肩，一脸无赖。
我跪在地上，颤抖着手，一片片捡起那些碎片。
那是陈宇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是我被我妈控制了二十几年唯一自我选择的见证。
“行了！为了个外人，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丢不丢人！”
“我也算是听明白了，你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个男人，跟家里闹翻天，还要离家出走？”
大伯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板着脸，一副家族长辈的威严模样：
“大伯说得对！”
三姨也跟着帮腔。
“悦悦，赶紧给你爸妈认个错。你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他不就完了吗？”
“认错？”我抬起头，手里紧紧攥着照片的碎片。
“如果不呢？”
“不？”
我爸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指着大门，唾沫星子横飞：
“反了你了！今天你要是敢不认错，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们老林家没关系！滚！现在就滚！”
“振华！”
我妈突然尖叫一声，冲过来拦住我爸。
“别别别，说什么断绝关系啊！悦悦就是一时糊涂……”
她当然不是舍不得我。
她是舍不得我每个月寄回来的钱，舍不得我那还没被榨干的剩余价值，舍不得那个王经理许诺的高额彩礼。
如果断绝了关系，她去哪儿找这么听话的提款机？
我看着我妈，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妈，你拦着我爸干嘛？怕我走了，没人给林凯买房了是吗？”
我妈脸色一僵：
“你胡说什么……”
既然我爸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我的平板电脑。
幸好，虽然屏幕裂了一道纹，但还能用。
我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站直了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