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跳。”
“跳得越高,才摔得越惨。”
我非但没有出去澄清,反而对外宣称病情进一步加重,闭门谢客,连宫里的请安都免了。
我要引蛇出洞。
我要让顾将军和他背后的那些党羽,以为我真的已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从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暴露他们的野心。
果不其然。
几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跳了出来。
是安远侯。
他曾因封地归属问题与我当朝争执,算是我的一个旧政敌。
他突然上了一道奏疏,洋洋洒洒数千言,弹劾我“病中无德,霸占封地,恐有反心”。
朝野震动。
我女儿的心声,在安远侯上书的同一时间,在我脑中急促地响起。
【那个姓侯的坏爷爷被爹爹骗了!】
【爹爹许诺他好多好处,说只要能把娘亲弄倒,就分一半封地的税收给他,还帮他儿子在兵部谋个好差事!】
我明白了。
这便是顾将军的杀招。
借刀杀人。
他以为我卧病在榻,全无还手之力,便勾结我的政敌,想给我来一记致命的绝杀。
他算盘打得很好。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D羊。
“李嬷嬷。”
我坐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病气,只剩下冰冷的锋芒。
“去联系御史台的王大人,告诉他,是时候了。”
“另外,备轿,本宫要带小郡主,入宫面圣。”
数日后,宫中传来父皇的旨意,命我即刻入宫,当朝澄清所有谣言。
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精心梳洗,换上只有在最隆重场合才会穿的朱红色宫装。
李嬷嬷为我挽起长发,插上象征长公主身份的金步摇。
镜中的我,面色依旧苍白,却被这身华服衬得气场全开,眉眼间的威仪,足以震慑宵小。
我抱着我的女儿,她今天也穿上了我亲手缝制的小红袄,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我们母女,将一同去奔赴这场最后的战争。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杀。
我的父皇,当今圣上,面无表情地端坐于龙椅之上。
顾将军和顾老夫人也赫然在列。
他们站在安远侯身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与幸灾乐祸。
他们以为,我今日必死无疑。
我抱着女儿,一步步走上大殿中央,跪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不等父皇开口,顾将军便率先发难。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陛下!求您为臣做主啊!”
他指着我,痛心疾首:“殿下自产后便性情大变,不仅病重不报,罔顾朝政,更是……更是与旧臣私下往来,意图不明啊!”
安远侯也立刻附和,将奏疏上的罪名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斥着对我的指控。
我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我的女儿,神情平静得可怕。
父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深邃难辨。
就在这时。
我怀里的女儿,似乎是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到了。
她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
然后,一道石破天惊的稚嫩心声,清晰无比地,在金銮殿内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