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这次评选由于资历不够被卡住了,听说厂长的爱人喜欢玉器。你那是旧社会的玩意儿,正好拿去送礼,帮娇娇疏通一下。”
宋淮川说得理直气壮。
“那是我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宋淮川,你还是个人吗?拿丈母娘的遗物去给小三谋前程?”
“什么小三!那是革命友谊!”
宋淮川脸色铁青,“林宁,你别给脸不要脸。娇娇要是评上先进,咱们家也能分到新房,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死人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我不给。”我死死盯着他。
“你给不给!”宋淮川扬起手就要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呼喊声。
“着火了!供销社仓库着火了!”
“快救火啊!”
宋淮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大变:“娇娇负责的仓库!”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拉着陈娇娇就往外跑。
我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毕竟那是集体财产,真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等到仓库时,火势已经起来了。
工人们正提着水桶往里泼。
“我的账本!还有那一批新到的布料!”
陈娇娇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却不敢进去。
宋淮川二话没说,拿过一条湿毛巾捂住口鼻就冲了进去。
“爸爸!”小宝在后面喊。
我也急了,仓库顶棚是木结构的,这火势随时会塌。
我冲了进去,想把宋淮川拉出来。
烟熏得我眼睛生疼。
我刚进门,就看见宋淮川抱着陈娇娇的铁皮盒子往外冲。
“宋淮川!横梁要塌了!”我大喊一声。
宋淮川抬头看了一眼。
仓库大门的承重梁,正发出断裂声。
他和我对视了一秒,猛地转身,护着怀里的盒子冲了出去。
横梁带着火星砸了下来。
我躲避不及,被压在了下面。
透过火烟雾,我看见仓库外的宋淮川正跪在地上,紧张查看着陈娇娇的手指:
“烫着没有?疼不疼?”
陈娇娇的手背上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痕。
小宝怀里紧紧抱着一匹的确良花布。
“爸爸!我抢救出来了!陈阿姨肯定喜欢!”小宝一脸邀功。
“好儿子!”宋淮川摸着他的头。
谁也没回头看一眼火场里被压住的我。
周围的工友喊道:“林嫂子还在里面呢!宋主任!”
宋淮川头也不回:“她皮糙肉厚的,又是农村长大的,命硬,死不了!先把娇娇送医务室,她身子弱,受了惊吓!”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感觉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血顺着袖管流下来,和地上的黑灰混在一起。
那一刻,我只是觉得那火光真亮,把我这八年的眼瞎心盲,照得一清二楚。
3
医生剪开我的袖子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胳膊……以后怕是拿不起重东西了。”
老医生惋惜地摇头,“而且你这身体,怎么亏空成这样?宫寒得厉害,是不是流过产没养好?这次又受了惊吓和撞击,以后……恐怕很难再生育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很难再生育?
正好,我不想再给宋淮川生孩子,也不想再养出小宝那种白眼狼。
我强撑着身体,在医院走廊里缓缓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