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心里的大英雄。」
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很快，又冷了下去。
英雄？
英雄会像条狗一样被人赶出自己的家吗？
英雄会眼睁睁看着父亲跳楼吗？
「江清雪。」
我叫她的名字。
「我们早就结束了。」
「从我退学那天起，就结束了。」
她摇头。
「没有结束。」
「我一直在等你。」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坚定。
「沈浪，你听好。」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你。」
「你要是觉得我烦，那我就天天来烦你。」
「你要是赶我走，我就在工地门口等你。」
「你要是不认念念，我就带她天天来找你。」
她像一只固执的小兽。
用她仅有的力量，撞击着我冰冷的壳。
我闭上眼睛。
「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回家。」
「我说了，我没有家。」
「那就组建一个新的家。」
「我们，念念，我们三个。」
她伸手，想来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我配不上你。」
我说。
这是实话。
「我配得上！」
她却说。
「我只要你，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我看着她。
这张我爱了整个青春的脸。
我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可是，不行。
我不能把她拉进我这滩烂泥里。
更不能让她和孩子，被那些人发现。
「江清雪。」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最伤人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欺负你吗？」
她不解地看着我。
「因为我讨厌你。」
「讨厌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清高样子。」
「跟你在一起，不过是玩玩而已。」
「现在，我玩腻了。」
4
我说完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先割伤我自己，再去捅向她。
江清雪的脸，一寸寸地白下去。
她眼里的光，也一点点地熄灭。
「你……你说谎。」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说谎。」
我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
「别傻了，江大小姐。」
「我跟你这种温室里的花朵，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家有钱，能让我少奋斗几年。」
「现在我家破产了，你对我没用了。」
「懂了吗？」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快要装不下去。
她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沈浪，你骗不了我。」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别过脸，不敢再看她。
「信不信由你。」
「总之，别再来找我。」
她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听到她转身的脚步声。
她走到门口，停下。
「沈浪。」
她叫我。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
「如果你还是不肯跟我走，我就把念念带到你家老宅门口。」
「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沈浪，抛妻弃女。」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