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我。
“那边是你的位置。”他指了指办公室角落里的一张小小的办公桌，“桌上有你的工作手册，自己看。另外，”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空杯子，“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文件，仿佛我只是一个会移动的摆设。
我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
看来，他真的没认出我。或者，他根本不屑于跟我计较当年的事。
也好。
我走到角落的办公桌前坐下。桌子很干净，只有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一个笔记本，和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印着“工作手册”四个字。
我翻开手册。
第一页：工作时间，早九晚五，周末双休，法定节假日正常休息。
第二页：工作职责。1. 每日冲泡三杯黑咖啡，分别在上午九点、下午一点和下午三点送至董事长办公桌。2. 整理董事长每日过目的文件，并按日期归档。3. 接听非必要的外部来电，并进行记录。
第三页：注意事项。1. 不得多言。2. 不得多问。3. 不得干涉董事长任何私人事务。
没了。
就这？
我反复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工作，也太清闲了吧？清闲到让我心慌。
我偷偷瞥了一眼那边的江序。他专注地看着文件，侧脸的线条冷硬而完美。
我压下心里的疑虑，拿起他的杯子，走进了办公室自带的茶水间。茶水间里有一台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半自动咖啡机，旁边摆着好几种进口的咖啡豆。
我按照说明，手忙脚乱地磨豆、压粉、萃取，终于冲好了一杯黑咖啡。
我端着咖啡，小心翼翼地走到他桌前，轻轻放下。
“江董，您的咖啡。”
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单音节的回应。
我识趣地退回自己的角落。
一整个上午，我就真的只做了这一件事。
剩下的时间，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如坐针毡。我想找点事做，比如整理一下文件，但他桌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根本不需要我动手。我想研究一下电脑，但电脑里除了常规的办公软件，什么都没有。
我就像一只被养在精美笼子里的金丝雀，除了发呆，什么都做不了。
而江序，则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不知疲倦地处理着公务。电话一个接一个，视频会议一场接一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简短、精准、不容置喙。
我这才真正见识到，那个曾经孤僻的少年，是如何在短短四年内，建立起一个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的。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和骨子里的狠劲，其实一直都没变。只是现在，被包裹在了昂贵的西装和上位者的气场之下，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中午十二点，他放下了手里的笔，站起身。
“去吃饭。”他对我说了三个字，然后就径直朝门口走去。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我说话。我连忙拿起包，跟了上去。
我以为他会带我去员工餐厅，或者附近的什么高级餐厅。
结果，他直接带我走进了董事长专属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一张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精致的午餐。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