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儿子班主任电话时，我一点不慌。
我儿子，李不凡，一个年仅六岁，却懂事得像个小大人的生物。
可老师却在电话那头告诉我，他把一个女同学打得哇哇大哭，让我立刻去学校一趟。
我火急火燎地赶到办公室，推开门，正准备和对方家长好好理论一番。
可当我看清来人后，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现在申请扛着这栋教学楼连夜跑路，还来得及吗？
【第一章】
“李然先生，是吗？请坐。”
班主任张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我不是学生家长，而是来砸场子的。
我没坐，目光死死地锁在沙发上那个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盘起，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明明是坐着，却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那张脸，就算是被岁月精心打磨过，褪去了青涩，换上了精致的妆容，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化成灰我都认得。
苏清雪。
我大学时谈了三年的初恋女友，那个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被我狠狠“抛弃”的女人。
七年了。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没想到，再见面的场景，居然是在小学的班主任办公室里，以这种“敌对家长”的身份。
世界真小，小得像个笑话。
我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外加一个马尔代夫群岛。
“李不凡爸爸？”张老师又小心翼翼地喊了我一声。
我这才如梦初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了过去。
我儿子李不凡正站在墙角，低着头，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而他对面，站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孩，眼睛红得像兔子。
“怎么回事？”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李不凡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清雪，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那眼神，充满了委屈、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倔强。
“李先生，”苏清雪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像冰块砸在玉盘上，“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你的儿子，为什么无缘无故打我的女儿？”
她的女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那个小女孩。眉眼之间，确实和苏清雪有几分相似。
原来当年分手后，她结婚生女了。
也是，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而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心头，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我儿子。
“不凡，告诉爸爸，为什么打人？”
李不凡抿着唇，就是不开口。
“李不凡！”我加重了语气。
他身子一抖，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不掉下来。
“她说……”他哽咽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说我是没妈的野种！”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我已故的妻子虽然走得早，但她给了不凡生命，给了他一个家。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侮辱我的儿子，侮辱他去世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