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那年,成了村里的孤儿。
村口的李寡妇刚死了儿子,整天以泪洗面。
我端着野菜汤敲开她的门:"娘,我给你送饭。"
她愣了三秒,抱着我哭成了泪人。
村尾的王糙汉,一个人住破窑洞,力气大得能扛两百斤木头。
我蹲在他砍柴的地方喊:"爹,我帮你捡柴火。"
他扛着斧头看了我半天,扔给我一个窝窝头。
就这样,我们三个不相干的人,凑成了一家。
十年后,我考上了县城的大学。
村长在全村大会上念我的名字时,那些曾经指着我们家骂"不要脸"的人,全都闭了嘴。
01
我叫王招娣。
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我原来的名字早就忘了,就像忘了爹娘的模样。
他们死在一场山洪里,村里人刨出尸首的时候,早就烂得不成样子。
我成了孤儿。
村长吧嗒着旱烟,叹了口气,说让我吃百家饭长大。
百家饭,说得好听。
不过是东家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西家一个硬得能硌掉牙的窝头。
还有数不尽的白眼和嫌弃。
“丧门星。”
“克死爹娘的玩意儿。”
这些话像石头,一下下砸在我身上。
疼,但哭不出来。
眼泪在爹娘下葬那天就流干了。
我得活下去。
我盯上了村口的李寡妇,李秀英。
她刚死了儿子,和我一样,也是一个人了。
同病相怜,或许能凑一凑。
那天,我端着一碗刚挖的野菜煮的汤,敲开了她家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秀英的眼睛肿得像桃子,看我的眼神空洞洞的。
我把碗往前一递。
“娘,我给你送饭。”
她愣住了。
足足三秒。
然后,她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
那哭声,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苦都哭出来。
我知道,我赌对了。
我有了娘。
可光有娘不行,这家还缺个顶梁柱。
我又盯上了村尾的周铁山。
他是个糙汉,一个人住破窑洞,没人愿意嫁给他。
但他力气大,是村里最好的伐木工。
有力气,就饿不死。
我跑到他常砍柴的山坡,看他抡着大斧头,一下一下,把一棵大树放倒。
他脱了上衣,古铜色的肌肉在太阳下亮得晃眼。
我等他歇气的时候,跑过去。
“爹,我帮你捡柴火。”
周铁山扛着斧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个黄毛丫头。
他眼神里有审视,有疑惑,但没有村里其他人那种嫌恶。
他看了我半天,从怀里掏出一个窝窝头,扔给我。
窝窝头还是热的。
我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啃。
他没说话,看着我吃完,然后才扛着木头下山。
我跟在他屁股后面,捡了一小捆柴火,送到了他的窑洞口。
就这样,一天,两天。
一个星期后,他终于开了口。
“丫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粗糙,但有力。
我有了爹。
一个寡妇,一个糙汉,一个孤女。
我们三个,凑成了一个家。
村里的风言风语像刀子,每天都往我们身上割。
“不要脸的 ** 。”
“老的少的,凑一窝,也不嫌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