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清，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尖利的嗓门划破了老旧小区的宁静，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硬生生刮在人的耳膜上。
林清刚下班回到楼下，就被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住在她对门的张翠花。
张翠花双手叉腰，口水横飞，一张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她！每天晚上带不同的野男人回家，搞得我们这楼乌烟瘴气！”
她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对着林清指指点点。
“哎哟，看着挺文静一姑娘，怎么干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怪不得总听见她家晚上有动静，原来是……”
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林清。
她捏紧了手里的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已经不是张翠花第一次针对她了。
自从半年前她搬进这个爷爷留下的老房子，张翠花就看她不顺眼。
嫌她年轻漂亮，嫌她一个人住，嫌她不像个“正经”女孩早早嫁人。
起初只是些阴阳怪气的敲打，后来就变成了无中生有的造谣。
林清试图解释过。
“张阿姨，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带男人回家了？”
张翠花“呸”了一声，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林清脸上。
“证据？我们整栋楼的人都是证据！你敢说前天晚上没个开宝马的男人送你回来？”
林清气得发抖。
“那是我公司的领导，顺路送我一程而已！”
“哟哟哟，还领导呢！我看是‘干’领导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笑声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林清心上。
她环视一圈，看到的只有一张张充满恶意和窥探的脸。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这个小区太老了，人情社会盘根错节，张翠花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是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清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是觉得无比的悲哀和寒冷。
爷爷去世前，总说远亲不如近邻，让她和邻居们好好相处。
可现实却是这样一副丑陋的嘴脸。
她的沉默在张翠花看来，就是心虚。
张翠花更加得意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吧！我告诉你，我们这是正经小区，容不下你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
“对！滚出去！”
“别脏了我们的地方！”
人群开始鼓噪。
林清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愤怒和屈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张翠花那张耀武扬威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张翠花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
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林清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在众人的叫骂声中，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上了楼。
背影挺得笔直。
回到家，关上门，外界的喧嚣被隔绝。
屋子里还是熟悉的陈设，墙上还挂着爷爷慈祥的黑白照片。
林清看着照片里爷爷的笑脸，眼眶一热，但终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