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出门的时候,手里拎着我们准备了一个月的满月礼。
金镯子,红包,还有一套婴儿衣服。
她说去买菜。
可我看见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记下了车牌号。
然后我打了第二辆。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
那天是我坐月子的第29天。
1.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
从我们住的城东,一直到城西的一个老小区。
我远远看着婆婆下车,提着那个红色的礼品袋,走进了单元楼。
我没有跟上去。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栋六层的老楼,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愤怒,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从坐月子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
那天我生完孩子,从产房被推出来。
老公在门口等着,眼睛红红的,说辛苦了。
婆婆也在。
她站在老公旁边,往产房里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男孩女孩?”
老公说:“儿子。”
婆婆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说:“那就好。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然后她就走了。
我以为她是回家准备东西,或者太累了。
毕竟我从阵痛到生产,折腾了十八个小时。
我没多想。
出院那天,婆婆来接我们。
她帮我拎了一个包,然后就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没说话。
到了家,她帮我把东西放进卧室,说:
“你好好休息,我去买菜。”
然后她出门了。
买菜买了三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只有一棵白菜和两块豆腐。
老公说:“妈,买的这么少?”
婆婆说:“够吃了。月子里要清淡。”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想,也许婆婆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爱说话,不善于表达。
我可以理解。
但月子坐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婆婆每天来一次,待不到一个小时。
她会帮我热一下饭,问我吃了没有,然后就说她还有事。
什么事,从来不说。
老公白天要上班,晚上才回来。
大部分时间,是我一个人带孩子。
孩子哭了,我抱。
孩子饿了,我喂。
孩子拉了,我换。
月子里最重要的那几天,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我妈想来照顾我,被婆婆拦住了。
婆婆说:“亲家母不用麻烦了,我能照顾好的。”
我妈信了。
我也信了。
坐月子第五天,凌晨三点。
孩子哭得厉害,怎么哄都不行。
我发现他好像发烧了。
我打电话给老公,打了三遍才接。
他迷迷糊糊地说:“怎么了?”
我说:“孩子发烧了,你快回来。”
他说:“多少度?”
我说:“三十八度。”
他说:“不高,应该没事。先物理降温,明天再说。”
然后他挂了。
我一个人抱着孩子,用温水给他擦身子。
擦了一个小时,温度降下来了。
孩子睡着了,我却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亮的时候,婆婆来了。
她看了一眼孩子,说:“昨晚怎么了?”
我说:“发烧了,三十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