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 要不……要不算了？”她小声说 “都是一家人 闹得太僵不好看。钱我们再想办法。”
我爸在一旁沉着脸抽烟 没说话 但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忧虑。
我握住我妈冰凉的手 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妈 不是我们想闹僵 是他们做得太绝。亲情不是单方面付出的遮羞布。今天这笔钱 他们出也得出 不出也得也出。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是一个理字。”
我看着我爸 “爸 你说呢？”
我爸深深吸了一口烟 把烟头在垃圾桶上摁灭。
“听颜颜的。”他只说了四个字。
我妈不再说话 只是眼中的担忧更重了。
我们来到小姑的病房外。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小姑正在安静地输液 表妹趴在床边打盹。为了不影响她们 我拉着爸妈去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
九点五十五。
十点整。
休息区里空空荡荡 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我妈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我爸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我预想过他们会争吵 会推诿 会耍赖。但我没想过 他们可以无耻到直接无视。连面都不露。
就在我准备拿出手机 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
走廊那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大伯周建业和二叔周建功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各自的老婆 李琴和王梅。一家人浩浩荡荡 脸上都带着怒气 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们没有走向病房 而是径直冲到了我们面前。
大伯周建业一上来就指着我的鼻子厉声质问。
“周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在群里发那些东西 你是想逼死我们吗！”
他的声音很大 引得过往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
二叔周建功也跟着帮腔 脸上带着委屈和悲愤。
“我们知道小敏生病大家心里都难受。可你也不能这样啊。张口就是五万 你当我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弟弟马上要上大学 哪一处不要钱！”
大伯母李琴更是直接对我妈开了火。
“赵秀芳！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让她这么跟自己的亲大伯亲二叔说话？没大没小 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我们周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搅家精！”
二婶王梅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啊。自己没本事接济妹妹 就想着从我们这儿刮钱。算盘打得倒是精。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敏是你一个人的妹妹呢。”
他们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我妈被骂得脸色发白 气得浑身发抖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爸猛地站起来 挡在我妈和我面前。
“够了！”他一声怒喝 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对我老婆孩子大呼小叫！”
他常年沉默寡言 这一声怒吼竟镇住了场面。
大伯他们愣了一下。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等他们表演完毕。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了打印好的协议和厚厚一叠缴费单。
我把它们拍在休息区的桌子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完了吗？”我的声音很平静。“说完了就该办正事了。大伯 二叔。协议在这里 你们是签字转账 还是想让我把这些东西送到你们单位的纪委办公室 或是发到你们孩子学校的家长群里 让大家好好欣赏一下你们是怎么对待重病的亲妹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