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地一声关上。
将所有的喧嚣和丑陋都隔绝在外。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留下的 却是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我妈扶着小姑坐下 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小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刚才的对峙 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爸默默地走到阳台 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知道 他心里比谁都难受。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一边是颠扑不破的人性之恶。这种撕裂感 足以摧毁一个重情义的男人。
我妈看着小...姑 叹了口气：“小敏 让你受委屈了。”
小姑摇摇头 握紧我妈的手。
“嫂子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看清。我一直以为 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就算平时有些小摩擦 小算计。但在大是大非面前 他们总会站在我这边。现在我才明白。在有些人眼里 亲情是有价码的。当你的价值低于那个价码时 你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她的声音很平静 却透着一股死心塌地的绝望。
那天晚上 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但每个人的心里 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亲情的彻底破裂 带来的不是快意恩仇的爽快 而是深入骨髓的悲哀。
之后的一个月。
大便和二叔没有再出现过。
他们似乎是彻底放弃了小姑这条线。
我猜想 他们可能在用其他方法 去谋求动迁款的最大化。比如想办法证明小姑精神有问题 从而剥夺她的继承权。或者干脆想把我们一家搞臭 让小姑无依无靠 最终只能回头求他们。
但我不在乎。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我们一家的生活 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上班下班。我妈照顾小姑的饮食起居。我爸包揽了所有家务。
小姑的身体越来越好。她开始帮着我妈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甚至学会了用手机上网 看新闻 刷视频。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那种发自内心的 轻松的笑容。
我有时候会觉得。
或许这次生病 对小姑来说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它让她看清了人心的真相 摆脱了虚伪亲情的束缚。虽然过程痛苦 但结果却是新生。
转眼间 三个月过去了。
老宅动迁的消息 终于正式公布了。
街道的公告栏上 贴出了红色的动迁通知。
具体的补偿方案和时间安排 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们没有去主动打听。
是动迁办的工作人员 主动联系了我们。
因为老宅的户主是我奶奶。她名下的四个子女 也就是我爸 大伯 二叔 和小姑 都是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所以 任何关于动迁协议的签署 都必须得到他们四个人的共同认可。
动迁办约了我们四家人 在下周三上午 去老宅的现场开一个家庭协调会。
我知道 那一天 才是真正的大决战。
一场关于利益 人性 和亲情的终极审判。
09
开家庭协调会那天 天气格外晴朗。
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们一家人带着小姑 打车去了郊区的老宅。
那是一栋青砖灰瓦的老式平房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皮斑驳脱落 门窗也破败不堪。这里承载了我爸和小姑他们全部的童年记忆。
我们到的时候 大伯和二叔两家人已经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