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看着刘玉梅那条私信，内容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恳切。
“玥玥，妈错了，你先跟我们回家好不好？外面这么冷。”
如果是在半个小时前，我或许会心软。
我会以为，她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会天真地以为，血浓于水，亲情终究无法割舍。
但现在，我不会了。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不远处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指着我的鼻子，对警察尖叫，说我是个疯子。
现在，她发现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
这种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她的“认错”，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权宜之计。
她的“恳求”，只是为了骗我交出身份证，解冻银行卡的虚伪表演。
一旦他们脱困，一旦我失去了利用价值，等待我的，将会是更加猛烈的暴风雨。
我太了解他们了。
二十多年的压榨和忍让，已经让我把他们的本性看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回复那条私信。
我甚至懒得去删除它。
就让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拙劣的笑话。
我将目光转向那位年长的警察。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看热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警察叔叔，您评评理。”
“春节回家，就因为我没给我弟弟买一双两万多的限量款球鞋。”
“我妈，就是这位女士，”我伸手指了指刘玉梅，“她就让我爸，就是那位先生，”我又指向李建军，“在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上停车。”
“然后，他们联合我弟弟，三个人一起，把我从车上赶了下来。”
“我身上没有现金，外面天寒地冻，高速上全是飞驰的汽车。”
“他们把我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扔在那里，扬长而去。”
“请问，这算不算是故意遗弃？”
我的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我爸妈和弟弟的身上。
有震惊，有鄙夷，有难以置信。
李建军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刘玉梅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她大概没想到，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家丑全都抖出来。
在她看来，我应该顾及他们的“脸面”，应该悄悄地，顺从地把事情解决了。
可惜，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了。
年长的警察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严肃地看向李建军。
“这位先生，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们真的在高速上把她赶下车了？”
李建军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我……我们就是跟她开了个玩笑……”
“吓唬吓唬她……”
“谁知道她当真了……”
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开玩笑？”我冷笑一声，“有拿生命开玩笑的吗？”
“高速应急车道是能随便停车的地方吗？”
“如果我被后面的车撞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是你，还是你？”我直视着我爸，又转向我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