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我补了一句,“你别指望我装作不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冷?”
“可能是因为,我不想再靠热情撑着了。”
她冷笑了一声。
“你这是在退缩。”
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很清楚。
我不是退缩,是在后撤。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说话。
却一直拿着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躺在床上,第一次不再去猜她在跟谁说话。
有些位置,一旦被别人站上去,就不需要再确认了。
而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张永焕的出现,不是意外。
是她情绪空档里,刚好有人递上了一只手。
04
张永焕的名字,被说出口之后,我们之间像是被放进了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
谁也没再提那条线。
接下来的几天,董雨晴回家更晚了。 有时我已经睡下,她才进门。 有时我早上出门,她还没醒。
我们不再争吵,却比争吵更疏离。
有一次,她站在玄关换鞋,我正准备出门。
我们在门口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像两个临时合住的人。
那天晚上,她忽然说了一句。
“要不,把事办了吧。”
语气很轻,像是在讨论一件拖了很久的小事。
我正在洗杯子,水声盖住了前半句话。
“什么事?”我问。
“离婚。”她说。
我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她坐在餐桌旁,手机放在桌面,手指搭在杯沿上。
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犹豫。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已经在心里把流程走完了。
“你想好了?”我问。
“嗯。”她点头,“这样下去,没意思。”
“什么时候?”
“尽快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
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件一直背着的东西。
我没有挽留。
不是因为逞强,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已经不知道该站在什么位置上挽留了。
“好。”我说。
她抬头看我,似乎有点意外。
“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
她沉默了一下。
“你不会后悔?”
“现在谈后悔,没有意义。”
这句话说完,她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我们一起请了假。
去民政局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不是尴尬,是一种结束后的空白。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我开车,没有刻意放音乐。
红灯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你怪我吗?”
“怪什么?”
“怪我没坚持下去。”
我想了想。
“我怪过。”我说,“但现在没力气了。”
她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点复杂。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到了地方,我们下车。
她今天化了妆。
不是浓妆,是那种刚刚好的妆容,显得整个人精神又清醒。
我忽然意识到,她是认真对待这一天的。
不是随口说说。
排队的时候,前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在低声说话。
女方一直掉眼泪,男方不停递纸。
董雨晴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