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许晴雅走出办公楼。
那辆熟悉的十八米长挂车,像一头钢铁巨兽,安静地趴在停车场。
我帮她把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放进副驾驶后面的卧铺。
然后拉开车门。
“上车吧。”
许晴雅一言不发,手脚有些笨拙地爬上了高高的驾驶室。
我发动了车。
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
卡车缓缓驶出物流园区,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许晴雅始终沉默着。
她抱着膝盖,缩在宽大的副驾驶座位上,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她?
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需要安慰。
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她那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咯噔”声。
我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嘈杂的音乐和广告,反而让这沉默显得更加刻意。
我开了几个小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被甩在身后,我们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轮廓。
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
我不断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车辆。
任何一辆长时间跟在我们后面的车,都会让我心跳加速。
许振雄的反常。
许晴雅的恐惧。
那笔巨额的酬金。
这一切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口。
车厢里,她像一尊雕塑。
一动不动。
我甚至能听到她极力压抑着的、轻微的呼吸声。
“要不要喝点水?”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她摇了摇头。
“饿不饿?前面有个服务区,可以吃点东西。”
她还是摇头。
我叹了口气,不再自讨没趣。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油箱的指示灯亮了。
我必须进服务区加油。
卡车驶离主路,沿着匝道缓缓滑向灯火通明的服务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许晴雅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爸手下有二十多个司机,但他只信你一个。”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句话,和许振雄说的一模一样。
我不敢接话,只是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地问。
“那我们现在去哪?”
她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星星,但里面全是迷茫和依赖。
“我爸说了,让我跟着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所有的猜测和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证实。
我瞬间懵了。
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这哪是送货。
这他妈是让我带着千金大小姐逃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