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关掉了监控的声音。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电脑砸了。
他靠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酒店房间里很快就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可他感觉不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他像个小丑。
他重新打开监控。
这一次，他打开了录音功能。
他需要证据。
需要把这两个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屏幕里，周晴和张浩已经起床了。
他们穿着情侣款的睡衣，在李泽家的开放式厨房里做早餐。
周晴从背后抱着张浩的腰，笑得很甜。
“亲爱的，你真厉害。”
“这么快就把那套房子搞定了。”
张浩得意地颠了颠手里的煎蛋。
“那是当然。”
“我找的中介，是我哥们儿，绝对靠谱。”
“只要资料齐全，过户很快的。”
李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房子。
他们说的是自己那套价值587万的婚房。
那套房子，是李泽父母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又加上他所有的存款买的。
房产证上，写的是他李泽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是婚前财产。
后来结婚，周晴撒娇说没有安全感，他一时心软，就在房产证上加上了她的名字。
他以为这是爱的证明。
现在才知道，那是他亲手递过去的刀。
只听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想去巴黎，去米兰，去所有我想去的地方。”
张浩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
“别急啊，宝贝。”
“房产过户，最快也要十几天。”
“李泽不是出差十九天吗？时间绰绰有余。”
“等他回来，我们早就拿着钱在国外逍遥了。”
“到时候，他面对的，就是一个空房子和一屁股贷款。”
周晴笑得花枝乱颤。
“他活该！”
“我跟他在一起五年，每天都要装出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我早就受够了！”
“他就是个无趣的程序员，除了会挣钱，还有什么用？”
“哪像你，亲爱的，又懂浪漫，又会哄我开心。”
张浩哈哈大笑。
“放心吧，587万，够我们重新开始了。”
“等拿到钱，我们就彻底消失，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我们。”
李泽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拿起手机，点开计算器，按下了5870000。
一串冰冷的数字。
这就是他们五年感情的最终定价。
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让他去美国出差，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因为时间够长，足够他们转移财产，远走高飞。
李泽关掉了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洛杉矶繁华的街景，阳光刺眼。
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国内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是他的母亲，赵玉兰。
“小泽？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那边不是半夜吗？”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
“妈，我没事。”李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就是想问问，我爸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你别担心，就是总念叨你。”
李泽沉默了片刻。
“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周晴离婚了，你们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母亲愣住了。
“胡说什么呢！你跟小晴不是好好的吗？”
“小晴那么好的姑娘，你可不许欺负她！”
李泽苦笑一声。
是啊。
在所有人眼里，周晴都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温柔，体贴，孝顺。
只有他知道，那张美丽的面皮下，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他挂了电话，不想再让父母担心。
这件事，他必须自己解决。
他不能就这么回去，跟他们当面对质。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他要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从天堂摔进地狱。
他翻着手机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方静。
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
后来方静出国读了法学博士，回来后成了一家顶级律所的金牌律师，专门打财产纠纷的官司。
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李泽深吸一口气。
现在，能帮他的，或许只有她了。
他看了眼时间，国内是晚上八点。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一个清冷又干练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喂，哪位？”
李泽喉结滚动了一下。
“方静，是我。”
“李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