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
李刚的表情没有变化。
「签了这个，以后我也不用给你养老了，省心。」
「反正你有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多，饿不死。」
王娟靠在李刚身上，得意地看着我。
「妈，刚子也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在乡下自由自在，我们也不用天天在你面前碍眼。」
「是啊，妈，你就成全我们吧。」
李刚催促道。
「赶紧签，签完我们还得去给孩子看房子呢。」
我看着他。
这个我从小养到大的儿子。
他小时候发烧，我抱着他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要上最好的补习班，我一天打三份工。
他结婚要买房，我掏空了所有积蓄，还把老头子的抚恤金都拿了出来。
现在，为了还没到手的五百万，他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的心，彻底死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
「这张兰也真是的，儿子媳妇多孝顺啊，还不知足。」
「就是，都快当奶奶的人了，还跟年轻人争家产，不像话。」
「怀着孕呢，可不能动气，要我说，这老东西就是自私。」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眼泪流了出来，我却笑了。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李刚脸上露出喜色，把笔递给我。
「妈，这就对了。」
王娟也松了口气，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妈，你放心，等我们买了新房，逢年过节还是会回去看你的。」
我没有接那支笔。
我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那是一张存折的复印件。
李刚和王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以为我要把钱给他们。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张复印件，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然后扬手一撒。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李刚和王娟都愣住了。
「妈，你干什么！」
我看着他们，笑得更灿烂了。
「急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
3
李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王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笑卡在脸上。
「妈，你别吓我们，那可是五百万啊！」
我整理了一下被王娟扯乱的衣领。
「是啊，五百万。」
「我活了六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我慢悠悠地开口，享受着他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所以拆迁协议一签，我就去银行把钱全取出来了。」
「什么？你全取出来了？」
李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取那么多现金干什么？你想卷款跑路？」
我摇了摇头。
「跑什么路？这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花了？你花哪儿了？」
王娟尖叫起来，她不敢相信地瞪着我，好像我是个疯子。
「对啊，花完了。」
我点点头，语气轻松。
「这五百万，我全款买了两套房。」
李刚和王娟对视一眼，像是松了口气。
「买房了？买在哪儿了？写的谁的名字？」
李刚急切地追问。
「快说啊！」
我看着他猴急的样子，觉得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