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愣住了。
车里的男人,她不认识。
但那张脸,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气质矜贵而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老旧的居民区?
“你是?”林舒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上车,外面冷。”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尾音。
但林舒此刻没有心情欣赏。
她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强作镇定:“谢谢,不用了,我……”
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母亲王兰打来的。
林舒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挂断。
可那边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地拨过来。
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舒烦躁地想关机,男人却忽然开口。
“接吧,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林舒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男人的目光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狼狈和伪装。
鬼使神差地,她划开了接听键。
“林舒!你死哪去了?你爸快被你气出心脏病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一接通,王兰劈头盖脸的怒骂就传了过来。
林舒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她爸被气出心脏病?
他拿酒杯砸她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有心脏病?
“我不回去。”林舒冷冷地回了三个字。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王兰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你个不孝女!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回来给你爸跪下道歉,以后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
“好啊。”
林舒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王兰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林舒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不会再回去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车里的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林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脸。
“抱歉,让你见笑了。”
“上车吧,”男人这次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我送你去酒店。”
林舒犹豫了。
她一个单身女性,大半夜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豪车,怎么看都充满了危险。
可她现在确实无处可去。
身上的钱,加起来不到三百块,连开个好点的酒店都不够。
更何况,她现在心乱如麻,只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男人淡淡地开口:“我叫沈宴。十年前,一中门口,你给过我一个面包。”
沈宴……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舒尘封的记忆。
十年前。
她还在上高中。
每天放学,都会路过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
巷子里,经常有一个少年坐在台阶上。
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上带着伤,眼神却像孤狼一样,又冷又倔。
学校里都在传,他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靠打架斗殴混日子。
所有人都躲着他。
只有林舒,在某一个下雨的傍晚,看到他饿得发抖,把书包里自己没舍得吃的面包,悄悄放在了他旁边的台阶上。
她没敢说话,放下东西就跑了。
从那以后,她偶尔会放一些吃的在他常坐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那个少年突然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舒没想到,十年后,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当年的孤狼少年,已经变成了如今气场强大的男人。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是你……”林舒有些不敢相信。
沈宴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算是默认。
“所以,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这一次,林舒没有再拒绝。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大,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很好闻。
沈宴没有问她家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最终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
“你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沈宴递给她一张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烫金的号码。
林舒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沈宴。”
“不用,”沈宴看着她,目光深沉,“当年那个面包,够我记一辈子。”
说完,他便驱车离开了。
林舒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宾利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回神。
她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用自己最后的三百块钱,付了押金,开了一间最普通的房间。
洗完热水澡,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父亲的怒吼,母亲的咒骂,弟弟的嘲讽,还有那张刺眼的八元纸币,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心,还是会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或许,这样也好。
彻底断了,就不用再有任何期待了。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林小姐,我是沈总的助理,沈总为您安排了本酒店的总统套房,请您移步。”
林舒愣住了。
总统套房?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人正站在门口,恭敬地对她鞠了一躬。
“林小姐您好,我叫陈曦,是沈总的助理。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跟我来。”
林舒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用了,太麻烦了,我住这里就好。”
“这是沈总的吩咐,”陈曦的语气很坚决,但态度依旧恭敬,“沈总说,不能怠慢了他的恩人。”
恩人?
就因为一个面包?
林舒觉得这太夸张了。
但陈曦的态度让她无法拒绝,只好跟着她来到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推开门的瞬间,林舒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房间的装修低调而奢华,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凡的品味。
客厅的桌上,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精致的宵夜和热牛奶。
“林小姐,您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吩咐我。”陈曦说完,便退了出去。
林舒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感觉像在做梦。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叫沈宴的男人。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能轻易地做到这些?
林舒心里充满了疑问。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名片上的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端传来沈宴低沉的声音。
“喂?”
“是我,林舒。”
“嗯,安顿好了?”
“沈宴,”林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林舒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沈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因为,我需要一个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