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许临风走过去，递过去一支烟，软中华。
孙老板愣了一下，放下扳手，在工装裤上擦了擦手（没什么用，还是黑的），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这才站起身打量许临风：“你是……”
“寰宇汽车，许临风。有点新东西，想请孙老板掌掌眼，给点意见。”许临风语气平和，指了指身后的红色小车。
孙老板疑惑地看了看车，又看看许临风，眼神里透着生意人的警惕和审视
：“寰宇？你们不是造轿车的吗？这是……老头乐？”
“可以这么叫，但我们更愿意叫它‘四轮低速代步车’。”许临风笑了笑，拉开车门，
“带冷暖空调，最高时速75，真实续航120公里以上。孙老板，试试？不耽误您功夫。”
孙老板将信将疑，但还是围着车转了一圈，敲了敲车门（咚咚闷响），看了看轮胎（正经品牌），拉开车门瞅了眼里饰（整齐，有大屏？）。
当看到中控台那个空调出风口和旁边的遥控器时，眉头挑了一下。
“真带空调？不是鼓风机？”他问，声音粗粝。
“您试试。”许临风把遥控器递给他。
孙老板也不客气，上车，点火，拿着遥控器犹豫了一下，按了下去。
“嘀”。
出风口打开，凉风涌出。几秒后，风变冷。
孙老板伸手试了试，又看看车顶，没水珠。他关掉空调，挂挡，
把车开出去，在附近车少的路上转了一圈。回来时，脸上的怀疑少了大半，多了些凝重和思索。
“这车……进价多少？”他下车，点着了那支中华烟，深吸一口。
“两万。终端建议价两万九千八。
我们可以零压货合作，放两台在您这儿，卖一台，结一台的款，我们立刻补货。卖不动，随时退车，分文不取。
车我们提供一年或两万公里质保，核心问题我们上门处理。”
孙老板沉默地抽着烟，盯着那台红车，脑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响。他
店里现在摆着两台杂牌老头乐，卖一万三，一个月走个三五台，利润薄，事还多，老有老头回来找说这里响那里坏，刹车不灵，电池不耐用。
这车进价是贵，但看着就扎实，带空调是杀手锏，卖三万估计也有人要。
关键是零压货，没风险……就算卖不掉，也不占他资金。
“行！”孙老板把烟头一扔，用脚碾灭，“先放两台，一红一白！我试试水！”
“合作愉快，孙老板。合同。”许临风从公文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
第二站，城南“小刀电动车专卖”。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女人，姓刘，眼神精明，说话语速快。
她主要卖两轮电动车，但也一直想拓展品类，苦于找不到靠谱的货源
。许临风把黑色01开过去，重点给她演示了空调和储物空间（后备箱能塞下两个头盔加充电器），刘老板当场拍板：
“这车能抓住接送孩子的妈妈们！放两台，颜色要鲜亮点！”
第三站，城北“老张汽贸”。
其实就是个大门脸的修车铺，老板张胖子以前倒腾过二手车，门路广，三教九流认识人多。
许临风把白色01开过去，张胖子试驾了一圈，尤其对底盘扎实度赞不绝口：“这底盘调得可以啊，过坎不散！
比那些晃晃悠悠的强多了！”听说零压货，他眼珠一转：“许总，我认识几个乡下搞车队拉客的，这车他们肯定喜欢！
先给我来三台！不，五台！我给他们看看！”
许临风节奏极快，效率极高。进店，递烟（或不递，看对方），看车，试驾，谈条件，签合同。
话术简洁直接，全是干货，不绕弯子，不废话。遇到犹豫的，他就一句话：“
车放您这儿，卖出去您赚钱，卖不出去我拉走，您亏不了一分。现在禁摩，多少人想找替代品，这车有没有市场，您比我清楚。”
大部分老板，在亲自试过车，尤其是体验过那实实在在的空调制冷、感受过那扎实不散的底盘、看过那相对精致的内饰后，
再听到“零压货”、“卖后结算”、“无条件退货”这几个词，基本都点了头。
这生意，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车好，有卖点，还没风险，不干是傻子！
与此同时，沈明轩那边也在同步推进。他带着两个精干的业务员，
开着另外两台样车，按照预先筛选的名单，一家家扫过去。沈明轩是市场老手，深谙察言观色，话术更灵活多变。
遇到看重利润的乡镇经销商，他就掰着手指头给对方算账：一台毛利近万，一个月卖五台就是五万，还不用压货；
遇到担心销量的城区车行，他就举韩铃车行十五分钟卖一台的例子，还把赵向东付款的短信截图（经过同意）给对方看；
遇到懂点技术、抠细节的老板，他就打开前舱盖（虽然简单），指着里面的布局、线束、电池仓，跟对方杂牌车那乱七八糟的布线做对比。
效率同样高得吓人。
到了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透，许临风和沈明轩才在寰宇工厂的办公楼前碰头。
两人都是一身汗，衬衫后背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沈明轩的皮鞋上沾满了灰，许临风的袖口也不知在哪里蹭了一块油污。但两人的眼睛，都在昏暗的路灯下亮得吓人，那是极度疲惫中混杂着巨大兴奋的光芒。
“许总，我这边七家，成了五家。两家还在犹豫，说要跟家里人商量，明天给答复。
”许临风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声音有些沙哑。
“我这边九家，成了七家。”沈明轩喘着气，脸上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加上韩铃车行，今天一天，确定合作意向的，十二家！十二个城区核心网点！”
“十二家……”许临风走到墙上那张云州地图前，拿起红笔，
在那十二个被蓝色圈出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上醒目的勾。红色的勾连成一片，像星星之火，开始在城区地图上蔓延。
“够了。城区的主要出口和流量入口，基本覆盖了。”
“许总，接下来是不是该立刻往下面的乡镇铺了？”沈明轩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灼灼，
“老头乐的主力市场在乡镇，尤其是那些原来骑摩托车、三轮车特别多的区域。
禁摩令一下，他们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也是最大的潜在客户群。”
“对。”许临风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你明天就带团队下去，带上样车，带上资料。
重点盯住山棟镇、姜书乡、李县县城周边这几个地方，我查过数据，这几个地方以前摩托车、
三轮车保有量最高，也是杂牌老头乐卖得最火的地方。这些乡镇经销商，眼睛毒，最知道老头老太太们要什么，
也最清楚市面上那些货是什么成色。把车开过去，让他们开，让他们比，让他们自己掂量。”
“明白！”沈明轩重重点头。
“还有，”许临风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告诉这些乡镇经销商，
首批订货有额外优惠，前五十台，每台再让利两百。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把我们的车，摆在他们店面最显眼的位置——
门口，橱窗，总之是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把他们原来主推的那些杂牌车，给我挪到后面去，角落里。”
沈明轩眼睛一亮，瞬间会意：“这是要逼他们自己用脚投票，用我们的车，挤掉那些杂牌车的展示位和客户注意力！
只要我们的车摆出去，跟那些铁皮盒子放一起，高下立判，客户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没错。”许临风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好东西，自己会说话。
但我们得先把它放到能说话的地方。给点甜头，换一个黄金展位，值。”
命令迅速下达。
生产线早已准备就绪。首批两百台“寰宇01”，从最终检测线上下来，车漆闪亮，内饰整洁，整装待发。
它们被迅速装上运输板车，像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在夜色中驶出工厂，发往那十二个刚刚点燃的“据点”。
赵向东那边追加的五台（他后来电话里又加了量），孙老板的两台，刘老板的两台，张胖子的五台……
车到店，就像火星掉进了汽油桶。
这些在市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车行老板，个个都是人精。拿到车，
根本不用寰宇的人多教，立刻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赵向东直接把那台黑色的01洗得锃亮，开到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立了块大红牌子：
“禁摩神器！带空调四轮车！接娃买菜，遮风挡雨！”。他还在本地生活公众号上花钱投了个小广告，配上他拍的视频和照片。
孙老板的“大力车行”门口，拉起了横幅：“寰宇01，空调四轮，颠覆想象！”。
他那些修车的老客户来看车，他直接让人坐进去开空调体验，自己在一旁唾沫横飞地讲：“看看这做工！看看这漆水！
跟那些铁皮玩意是一个档次吗？贵？贵有贵的道理！这开出去才有面儿！”
刘老板则在朋友圈和几个宝妈群里狂发消息：“宝妈福音！接送孩子再也不怕日晒雨淋！
寰宇01，带空调，安全舒适，无需驾照！”。她还搞了个“宝妈团购价”，一下子拉了好几个意向客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