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年外敌来犯,朝廷判断失误,送去的粮草根本不够。是我,变卖嫁妆高价购粮,派出祖父给我的侍卫一路护送粮草到边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那次动静太大,瞒不住。
他却只记林玉蝉的情,不承我的恩。
这些年,他在外保家卫国,我虽在内宅,却时刻关心他的动态。
将军府底蕴不足,我便用嫁妆填补。顾夫人有旧伤,也是我请外祖求来名医,时时调理。
还有那些顾氏族人,寻医问药,求学问路,哪样我没照拂?
这些年我自问行事妥帖,不让他为后宅牵挂一分。如今,他却感怀另外一个女人的陪伴与恩情。
真是可笑。
“夫人,我不像你们这些后宅女子,在意名分。我求的,只是能够留在将军身边。”
林玉蝉掀起裙摆,跪在了我的面前。
“还请夫人,成全!”
“玉蝉,你这是做什么?”顾绍之踉跄着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林玉蝉。
他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蛇蝎。
“沈清越,念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本想给你一个体面。”
“可是,你实在欺人太甚!”
我心头一紧,后背泛起一股寒意。果然,下一秒便听见顾绍之冰冷的声音。
“你瘫痪三年,早已不能生育,难道还要我守着你孤寡到老吗?!”
05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人下意识朝我看来,或探究或惊奇。
但是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刺向我的箭,百发百中,避无可避。
女子不孕,视为残缺。
我从记事起,便是盛京贵女的典范。一言一行,皆被效仿。
嫁给顾绍之后,更是传出“娶妻当娶沈家女”的美名。
可是如今,全毁了。
我心底的伤疤,就这么赤裸裸的被撕开,摊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审视。那些曾经仰视我的人,如今全都低下头,高高在上的指责我的残缺。
“沈家女又如何?生不出孩子,难道还真想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不挪窝?”
“什么贵女的典范,原来只是一个善妒的瘫子!”
我虽然站着,可身为贵女的骄傲,却已轰然倒塌。
恐惧跟愤怒淹没了我的理智,祖父没有拉住我,眼睁睁看我冲了出去——
啪!
顾绍之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沈清越,你疯了吗?”
我的手还在忍不住颤抖,一开口便是止不住的哭腔。
“疯的人是你!”
“顾绍之,你说过会为我保密的!”
被确诊不孕的那日,他心疼的将我抱在怀中,对天发誓:“我顾绍之这辈子都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你永远都是我的妻。”
我信了。
可是现在,他却气急败坏的对我怒吼:
“我只是实话实说!”
“沈清越,你不能生是事实。当初你瘫痪在床,我怕你寻死才哄着你瞒着你。”
“你要是有良知,瘫了的时候就该自请下堂,而不是仗着我们多年的情分,赖在将军府……”
啪!
顾绍之的头狠狠砸在地上,额头顿时见了血。
顾夫人抓着鞭子的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眼里全是悲凉。
“你这个孽障!”
“你可知,清越当初瘫痪,都是为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