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在电话里咆哮，声音大到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是我，站了出来。
我把自己关在机房里，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
饿了就啃几口干面包，困了就用冷水泼脸。
我重写了上万行代码，绕过了崩溃的节点，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并行通道，硬生生把项目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当数据流恢复正常的那一刻，我几乎虚脱在地。
我用尽最后力气，给张建国发了条信息。
“老板，问题解决了，项目可以按时上线。”
手机屏幕亮了很久，才终于跳出他的回复。
一个字。
“嗯。”
那个冰冷的“嗯”字，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我早已疲惫不堪的心里。
我当时安慰自己，老板可能在忙，他不是那种会表达感情的人，他心里肯定是认可我的。
我天真地期待着，等到项目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
加薪，升职，还有应得的尊重。
然后，就是庆功宴那天。
我特意换了件新衣服，甚至还化了个淡妆，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我从下午等到天黑，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板砖。
我忍不住在公司大群里问了一句：“大家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人回复我。
直到晚上九点，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一张张照片接连不断地跳出来。
那是 KTV 里五光十色的包厢，桌上摆满了酒水和果盘。
张建国搂着技术总监的肩膀，满面红光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人事总监拿着麦克风在声嘶力竭地唱歌。
我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看到了平日里和我一起加班的同事，看到了刚来的实习生，看到了行政，看到了前台。
我看到了公司的每一个人。
唯独，没有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原来，我不是被遗忘了。
我是被刻意地、精准地剔除在外。
我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怒火和屈辱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
我抓起外套冲出家门，打车直奔公司。
老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没有敲门，一把推开了它。
张建国和人事总监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愉快地交谈着什么。
看到我闯进来，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建国的脸上闪过不悦，眉头皱了起来。
“林晚？你来干什么？这么晚了，没规没矩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径直走到他面前，将那份早已写好的离职申请拍在他的桌上。
“我辞职。”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吓人。
人事总监的表情有些惊讶，张建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靠在沙发上，连身子都没动一下，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那张纸。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为什么。
他只是不耐烦地朝人事总监扬了扬下巴。
“给她签了。”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之前的话题，仿佛我只是一个进来送文件的，一个无足轻重的透明人。
人事总监公事公办地拿起笔，在离职申请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行了，明天去财务结算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我为其拼命的男人，他甚至吝啬于给我一个正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