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离婚证与迈巴赫
民政局门口那棵老樟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叶子掉在江晚意脚边，她没低头看。
顾淮站在三步之外，黑色西装笔挺，手里拿着刚出炉的离婚证。
他瞥了眼腕表，下午三点二十分，这个动作他今天做了不下七次。
“这个你拿着。”他从内侧口袋掏出一张支票，递过来时手指没碰到她的手。
江晚意接过来，低头看清上面的数字：五千万。墨迹很新，应该是一个小时前才开的。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顾淮听见了，眉头皱起来。
“嫌少？”他语气平静，像在谈一笔小额合同，“按照协议，你本来一分钱都拿不到。这五千万，够你花几辈子了。”
江晚意没说话，低头仔细看着那张支票。
她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顾淮给她戴戒指时也是这个表情——例行公事，毫无波澜。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不善表达。
“顾淮。”她抬起头，雨水开始往下掉，一滴打在支票的“万”字上，墨迹晕开一小团，“我嫁给你的时候，一分钱彩礼没要。现在离了，同样不需要。”
她说完，双手捏住支票两端。
顾淮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很清脆，在雨声中格外突兀。
江晚意撕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张五千万变成一把不规则碎片。
她松开手，碎纸片被风卷起来，有几片黏在顾淮锃亮的皮鞋上。
路边等活儿的几个出租车司机都探头往这边看。
顾淮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被打乱计划的烦躁。
他扯了扯领带。
“江晚意，你非要这样？”他声音压低了些，“拿了钱，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不好吗？你跟我置什么气。”
“这不是置气。”江晚意把碎纸屑从掌心拍掉，动作很轻，“这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
雨下大了。
顾淮的车就停在路边，那辆黑色宾利。
司机撑伞跑过来，伞大半倾向顾淮，江晚意半个身子露在雨里。
她没动，任由雨滴在身上。
就在这时，另一把伞出现了。
粉色碎花伞面，很精致，握伞的手指白皙纤细。伞的主人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顾淮的手臂，身体贴得很近。
“淮哥，下雨了怎么不进去等我呀？”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
是沈清妍。
江晚意认识她。顾淮书房抽屉里有一张照片，十七岁的沈清妍穿着校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顾淮的初恋，他心里永远的白月光。虽然沈清妍后来出国嫁了人，但顾淮每年她生日那天都会一个人喝醉。
现在沈清妍离婚回国了，三个月前。
时间卡得真准。
沈清妍这才像是刚看见江晚意，惊讶地捂住嘴：“晚意姐？你们……今天办手续啊？”
她转头看顾淮，眼神里满是愧疚，“淮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该避开这时间的……”
“没事。”顾淮语气软下来，那是江晚意三年里从未听过的温柔，“你先上车，别淋着。”
沈清妍却没动，反而朝江晚意走近一步，伞往她那边倾斜：“晚意姐，雨这么大，你去哪儿？我让司机送你一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