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笑了,笑声有些沙哑:“那小子为了这块地,前后折腾了八个月吧?酒会都办好了,请帖都发了,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看向江晚意,“你真要这么狠?”
江晚意没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的苦味在舌尖化开,然后回甘。
“我不是报复。”她说,“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爷爷看着她,看了很久。核桃在他手里转得咯吱响。“行。”他终于说,“那你去。叙白,照顾好她。”
“是。”
上楼的时候,江晚意的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那种紧绷了三年的弦突然松了之后的虚脱。走廊很长,铺着深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想起顾家的别墅,也有这样的长走廊,她每天要擦两遍地板,因为婆婆说光脚走不能沾灰。
推开衣帽间的门,里面站着四个人。
两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一个抱着礼服,一个托着首饰盘。还有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手里拿着iPad。
最后是个男化妆师,打扮很时髦,但站姿很规矩。
“江董。”短发女人先开口,“我是您的造型总监,林薇。这两个是小琴和小雅,负责服装和配饰。这是化妆师Kevin。”
Kevin朝她笑了笑:“江董好。”
江晚意点点头,喉咙有点紧。她不太适应这种阵仗。
三年里她连去商场买衣服都是挑打折区,一件外套穿三年,袖口磨得起毛也没舍得换。
“先选礼服吧。”林薇示意小琴。
衣架上挂着五件礼服。
第一件是香槟色长裙,缀满细碎的水晶,灯光一照会发光。
第二件是宝蓝色丝绒,复古方领,看起来端庄。
第三件是黑色蕾丝,若隐若现的性感。第四件是正红色抹胸裙,张扬得像团火。
江晚意的目光停在第五件上。
那是一条墨绿色的长裙,真丝材质,垂感极好。
颜色很沉,像是深夜的森林,又像是外婆那枚翡翠戒面。
款式简单得几乎没有设计,就是一条吊带长裙,但剪裁利落得像刀刃。
“这件。”她说。
林薇挑眉:“您确定?这件最不显眼,可能会被淹没在人群里。”
“就这件。”江晚意重复。
Kevin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我懂。您要的不是显眼,是压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晚意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洗脸,护肤,敷面膜,化妆,做头发。Kevin的手很轻,在她脸上涂抹的时候,她几乎要睡着了。
镜子里的人渐渐变得陌生。
眉毛修出了凌厉的弧度,眼线拉长,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口红是偏棕的暗红色,不艳,但压得住场。头发盘了起来,露出脖颈和锁骨。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左手中指上那枚翡翠戒指——那是外婆的,也是今晚唯一不属于“江家”的东西。
最后是礼服。
墨绿色的真丝滑过皮肤,凉得像水。裙子很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江晚意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三年了。
她都快忘了自己也可以这样。
“转身看看。”林薇说。
江晚意慢慢转身。裙摆跟着旋开,像一片深潭荡起的涟漪。背后的设计是镂空的,脊柱线完全露出来,腰窝若隐若现。她下意识想抬手遮,但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