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城坐落于三宗交界之地,因每三年一届的万法大会而得名。这座城池没有固定的城主,由各大门派轮流值守,城中修行者往来如梭,三教九流汇聚,平日里便热闹非凡,临近大会更是人声鼎沸,空气中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林默随青云宗众人抵达万法城时,城门处已是人山人海。各宗门弟子身着统一服饰,腰佩法器,神色倨傲地接受守城修士的检查,唯有青云宗的队伍低调前行,周明走在最前,玄尘子则隐于人群中,气息内敛,宛如一个普通老者。
“林师弟,进城后切记不可单独行动。”苏清月低声提醒,目光扫过人群中几道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血魂教的人恐怕早已混进城内。”
林默点头,指尖的龙象珠微微发烫,传承中残留的警惕本能让他感知到数道隐晦的恶意,其中一道来自城东的酒肆,气息阴冷如蛇,正是血魂教修士特有的波动。
入城后,青云宗一行人直奔早已预定好的客栈。客栈位于城中心的位置,紧邻万法大会的主会场“论道台”,周围被各大门派的驻地环绕,相对安全。
刚安顿下来,便有弟子来报:“周师兄,丹霞宗的人来了,说要见林师弟。”
丹霞宗是南方的老牌宗门,以火属性功法闻名,与青云宗素有往来。林默心中疑惑,随周明来到前厅,只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女正坐在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正是丹霞宗宗主之女,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萧嫣然。
“林师弟,久仰大名。”萧嫣然起身,笑容明媚,眼中却带着审视,“家父常说,青云宗出了个能越级挑战的奇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萧师姐谬赞。”林默拱手行礼,不知对方来意。
萧嫣然却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家父收到消息,血魂教联合了‘骨魔洞’的人,他们炼了一种邪术,能短暂提升修为,但代价是燃烧精血。万法大会上,他们很可能用这招对付你。”
林默心中一凛,骨魔洞的邪术霸道无比,据说能让炼气修士短期内拥有筑基战力,只是事后多半修为尽废,甚至身死道消。血魂教为了夺取传承,竟不惜用这种禁术。
“多谢萧师姐提醒。”
“不必客气,”萧嫣然眨了眨眼,“家父与玄尘子长老乃是旧识,帮你也是帮青云宗。对了,这是我丹霞宗的‘清心丹’,能安神定魂,或许能帮你抵挡邪术的侵扰。”
接过玉瓶,林默真诚道谢。萧嫣然又闲聊了几句,便带着弟子离去。
“丹霞宗倒是坦诚。”周明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看来血魂教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众怒。”
林默握紧玉瓶,心中却不敢放松。越是临近大会,空气中的危机感便越浓,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接下来的两日,各大门派陆续抵达,万法城的气氛越发紧张。林默闭门不出,将“万象天拳”反复推演,同时运转《太古龙象诀》,巩固炼气七层巅峰的修为。龙象珠悬浮在身前,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滋养着他的灵识,让他对周围的动静越发敏锐。
第三日清晨,万法大会正式开幕。
论道台位于城中心的广场上,由千年玄铁铸造,高达十丈,方圆百丈,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切磋。此刻,广场周围已挤满了修行者,各大门派的长老坐在高台上,神色肃穆地注视着下方。
林默随青云宗弟子来到指定区域,刚站定,便感受到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血魂教的队伍位于广场西侧,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林默——正是血魂教教主,墨天行。
他身旁站着黑煞门门主与百花谷谷主,两人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贪婪与不善。而在他们身后,站着数十名气息诡异的修士,个个眼神狂热,身上散发着不稳定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修炼了骨魔洞邪术的死士。
广场东侧,城主府的队伍也已就位。赵山河站在最前,一身锦袍,面带微笑,眼神却冰冷如霜。他身旁的赵昊右臂已被接好,看向林默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大会第一项,各宗门交流切磋!”
随着主持大会的长老一声令下,论道台上立刻跃出两名修士,分别来自不同的宗门,很快便战在一处。台下掌声雷动,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但林默却始终紧绷着神经,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切磋进行到午时,已轮到年轻一辈上场。赵昊突然纵身跃上论道台,目光扫过青云宗的方向,朗声道:“我听说青云宗的林默师弟战力非凡,能越级挑战,不知可否上台与我切磋一番?”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默身上。
周明皱眉:“他这是故意挑衅,想在大会上折辱你。”
林默看着台上的赵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躲不过去,便只能迎战。
“有何不可?”
林默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论道台上,与赵昊遥遥相对。
“林师弟,请指教!”赵昊狞笑着拔出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灵气运转间,竟已达到炼气九层的修为——显然是服用了某种强行提升修为的丹药。
林默却并未拔出武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出手吧。”
“找死!”赵昊被林默的轻视激怒,怒吼一声,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林默心口。
林默脚下步伐变幻,轻松避开剑气,同时一拳轰出,拳头上金光闪烁,正是“万象天拳”第一重——“象踏山河”。
“砰!”
拳头与剑脊相撞,赵昊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长剑险些脱手,手臂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
台下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炼气七层的林默,竟能硬接炼气九层的赵昊一击,还占据上风。
赵昊又惊又怒,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抽了一巴掌。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长剑之中,剑身顿时泛起一层血色红光。
“血杀剑法!”赵山河脸色微变,这是城主府的禁术,修炼时需以精血催动,虽能提升战力,却对自身损伤极大。
“受死!”赵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长剑化作一道血光,带着凄厉的尖啸,再次刺向林默。
林默眼神一凝,不再留手。“万象天拳”第二重——“龙啸九天”!
拳头上浮现出一道龙象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拳风呼啸,硬生生将血光震散!
“咔嚓!”
拳剑再次相交,赵昊的长剑应声而断,拳头余势不减,印在他的胸口。
“噗!”
赵昊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论道台下,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
“这一拳太霸道了!”
青云宗的弟子们欢呼雀跃,周明与苏清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林默站在论道台上,目光扫过血魂教的方向,墨天行的猩红目光与他对上,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石火闪过。
“大会第二项,秘境探索名额争夺!”主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将气氛拉回正轨。
但林默知道,真正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时,墨天行突然站起身,黑袍下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切磋无趣,不如我们来谈谈龙象传承的归属?”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变得凝重起来。
玄尘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墨天行身上:“墨教主,万法大会乃是正道盛会,岂容你在此放肆?”
“放肆?”墨天行桀桀怪笑,“龙象传承本就不该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中,只有我,才能让它发挥真正的价值!林默,交出传承,归顺于我,我可以饶你不死,还能让你成为血魂教的副教主!”
“痴心妄想!”林默怒喝。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墨天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挥黑袍,身后的数十名死士同时爆发出狂暴的气息,竟个个都有筑基初期的战力!
“动手!”
随着墨天行一声令下,数十名死士如同疯狗般冲向青云宗的区域,黑煞门门主与百花谷谷主也同时出手,攻向玄尘子!
“保护林师弟!”周明怒吼一声,拔剑迎上。
苏清月祭出阵盘,布下防御阵法,将林默护在其中。
其他正道宗门的长老见状,纷纷出手相助,论道台周围瞬间乱作一团,剑气纵横,法术轰鸣,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林默看着冲来的死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体内的龙象之力疯狂运转,“龙象不灭身”第二重全力开启,金色鳞片覆盖全身,“万象天拳”第三重——“万象归一”!
拳头上金光璀璨,龙象虚影咆哮着冲出,与最先冲来的几名死士撞在一起。
“砰!砰!砰!”
几声巨响,那几名死士竟被一拳轰爆,化为漫天血雾!
林默的勇猛震慑了不少人,但更多的死士悍不畏死地冲来,他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根本不顾及自身安危。
林默拳影翻飞,龙象之力不断爆发,每一拳都伴随着一名死士的陨落,但他也渐渐感到吃力。这些死士的修为虽不稳定,却悍不畏死,而且身上的邪煞之气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金光。
“林默!”苏清月的阵法被黑煞门门主攻破,她被一股黑气扫中,喷出一口鲜血,阵法瞬间溃散。
一名死士抓住机会,手中骨刃带着腥风,刺向林默的后心!
林默察觉到时已经晚了,只能强行扭转身形,骨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找死!”林默怒吼,回身一拳将那名死士轰杀,肋下的伤口传来剧痛。
就在这时,墨天行摆脱了玄尘子的纠缠,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林默面前,猩红的手掌带着浓郁的黑气,抓向他的胸口——目标正是龙象珠!
“终于等到你了!”墨天行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林默心中剧震,此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抵挡筑基后期的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林默胸口爆射而出,龙象珠自动飞出,挡在他身前。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墨天行的手掌竟被金光震开!
“怎么可能?!”墨天行满脸难以置信。
林默趁机后退,体内灵力与龙象之力疯狂汇聚,他知道,必须动用那招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龙象珠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融入他的体内。林默的身形再次暴涨,身上的金色鳞片变得如同实质,双目赤红,一头巨大的龙象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
“这是……龙象真身?!”玄尘子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撼。
墨天行脸色剧变,转身就要逃跑。
“留下吧!”
林默一声咆哮,身后的龙象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墨天行碾压而去!
“不——!”
墨天行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身体在龙象虚影的碾压下,瞬间化为齑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论道台上的少年,以及他身后那尊遮天蔽日的龙象虚影,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龙象虚影缓缓消散,林默身体一软,从论道台上跌落,昏迷前,他似乎看到苏清月和周明焦急地向他跑来,玄尘子的眼中带着欣慰的笑容。
万法城的天空,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的土地。
林默知道,这场战斗,他赢了。但他也明白,这只是漫长道途中的一个驿站,属于他的修行之路,还有很长很长。而龙象传承的秘密,以及那些隐藏在岁月长河中的真相,正等待着他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