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傍晚,凉风习习。
太阳已经下了山,天色微暗,只有西边那连成片的火烧云亮堂极了,显然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宋糖躺在床上,总算明白了,穿书这活儿也是一门技术活!
别人穿书拿的不是白富美剧本,要么就是万人迷团宠剧本。
咋轮到自个儿了,嘿,穿书大神直接给她安排了个极品家的闺女人设!而且还是个“啪啪”被打脸的极品炮灰!
哦豁,才穿来几天,就要面对相亲这种尴尬场景……
粟子沟村老宋家堂屋里,两家人谁也不吭声,都在那僵持着,就剩张媒婆一张嘴在那儿嘚吧嘚……任那张媒婆舌灿莲花再能说,也暖不起今天这个场子啊。
宋满仓和陈菊花互相对视了一眼,宋满仓扫了一眼众人,冷啍一声,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僵局,“哼,我宋满仓闺女可金贵着呢!”
陈菊花双手抱胸,看向马家三口人,接话道,“你们马家能通过张媒婆上门来相看,说明你们家也有些家底,咱们就甭说那些虚的!想娶我陈菊花的宝贝闺女,阔以啊!
我家闺女读了高中,也算是文化人,更是我们两口子,捧在手心长大的珍宝!
想娶我姑娘,那你们马家得拿出诚意来才成,我们两口子要求也不高,比城里人高出一大截就成!
一是五百块彩礼和三大件,一样都不能少;二是三十六条腿也得备齐喽;三是两身衣服和鞋子那些,也别想糊弄!”
宋满仓这话一砸出来,瞬间就将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这七十年代的三大件,那肯定是手表、自行车和缝纫机呗。
加上三十六条腿……还有五百块钱的彩礼钱?现在工人普遍工资是三四十块钱,不吃不喝要攒一年半,才能凑齐。
天呐,我滴乖乖哟!
还真是癞蛤蟆打喷嚏,好大的口气!
宋老二两口子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他们这是卖闺女还是嫁闺女啊?他们家宋糖是香饽饽不成?
呸,还好意思称文化人,这逼脸真大?不就读了一年高中的学渣嘛,瞧给她嘚瑟的……
别说男方马家人了,就连老宋家自己人都被陈菊花这顿骚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了。
要说这老宋家谁脸皮最厚,那还得是宋老二两口子!
就他们闺女宋糖,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懒丫头,表面上人畜无害,惹毛了,骂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干啥啥不行,也就一张脸能看,谁家敢娶这么个祖宗回来供着?
就这种懒货,陈菊花还敢张嘴,要高价彩礼。
啧啧啧,这算盘珠子都快蹦人脸上了,真是臭不要脸!不撒泡尿照照,谁家敢娶这种懒货回去?
马母黑着脸,“啧啧啧,你两口子想讹人是不是?还是说你家闺女是镶了金边的?敢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五百块彩礼,三大件和三十六条腿,你家闺女这么金贵,干脆摆摊明码标价卖人得了!”
说完之后,马母压下心中的怒火,扭头就看向一旁的张媒婆。
“张媒婆,当初你介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老宋家人都是勤快能干的讲究人,在村里人缘也很好。
说他们家里头,还有个在省城油田上的工人,女方人品肯定不差……我才答应来相看的!现在瞧这架势,怕是我们马家高攀不起喽!”
马母身边坐着二儿子马平良,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端铁饭碗的工人。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马父也铁青着脸,起身拽起儿子的胳膊就要撤。
“平良,还坐在这相看啥?老宋家咱们高攀不起,我们走!”
马平良却舍不得走,刚才他在门口,就偷瞄了一眼。
他可瞧见了,我滴乖乖啊,窗户里那宋糖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正是他心中完美结婚对象。
这么漂亮的姑娘,带出去倍有面子,彩礼多给点就多给点,这种大事上,总不能委屈女方吧?
何况是这种天仙般的姑娘,他就是提着灯笼都难找,他爸妈也真是,大事儿上一点都拎不清,在这斤斤计较啥,一点格局都没!
“爸妈,你们这格局要打开,别太计较哈。”
马父铁青着脸:“……”
马母则恨铁不成钢,恨不得给这傻逼儿子一个大逼兜甩去,又见这蠢儿子挪不动步的样儿,心里更是来气,暗骂,真是个妖精!
这宋家闺女还没进门呢,就把她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娘哟,这和狐狸精有什么区别,以后成了还得了?是当祖宗供着!
马家两口子齐上手,一左一右强拽着蠢儿子往外走,今天这相亲绝不能成,必须黄!!!
“马家兄弟,马家妹子,你们等等我,别急嘛!咱万事好商量!这相看的事……”
“这姑娘是顶配绝配天仙配,咱们马家配不上!她镶了金边,我们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不走,留在这干啥?”
张媒婆无奈叹了口气,她做媒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女方家竟然这么奇葩,张口就要高价彩礼。
这么好的条件都瞧不上,这宋老二两口子是想攀高枝啊!
张媒婆不满瞪了一眼老宋家的人,“你们看,这事儿该咋整?回头再与你们说。”
话刚落下,便立马追了出去。
陈菊花掐着腰:“呸呸呸!”
等外人都走光了,老宋家其他人才回过神来,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是一言难尽啊!
宋老太眼神跟刀子似的“唰”地甩向宋老二两口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两口子。
下一秒,宋老太起身抄起门后的扫帚,身手那叫一个利索,抡起来就朝宋满仓身上招呼!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娘!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打我干啥?我都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都没点存在感了,可老实了,你咋还打我?”
“啊……哎哟,疼!老太太,我可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还下死手!”
“呸,你这个王八犊子,老娘打的就是你个瘪犊子!我让你装鹌鹑,我让你没存在感……
老娘看你脸上,是白长两个窟窿眼,你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你个糟心玩意,硬是将这好好的亲事搅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