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大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后背上,霍戾川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着急。
他也不知道怎么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她就像见了鬼一样呛着了,小脸憋得都通红。
霍戾川又直接将人捞了起来,往她的椅子上一坐,抱着人侧坐在他腿上。
捏着她白皙精致的下巴查看情况。
楚柠雾其实刚刚嘴里刚咽下一口饭才有空抬头的,并不是被什么异物呛到,最多是呛了口冷空气。
猛烈咳了几下,现在已经喘匀了这口气。
小脸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小鼻子都红彤彤的像个红樱桃。
因为被人撞见了窘迫之态有些羞涩地垂着眸,生理性的眼泪沾湿睫根,睫羽像两柄小扇子一般轻轻扇动着,挠得霍戾川心痒痒的。
猿臂一伸,从桌边抽了几张餐巾纸过来,捂上她的小鼻子。
楚柠雾倏然瞪大了水润润的杏眼瞧他,这是要干嘛?
“鼻子不难受?”
男人尽量放缓了语气,轻轻柔柔地和她说话。
小猫胆子太小了,见了他都怕生,他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
男主这是要给自己擤鼻涕吗?
楚柠雾难以置信,应该是她会错意了吧,说不定只是觉得她这样难看,想捂住她的脸。
也许是因为他们一碰面,就总是和两块磁石一样吸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又被男主抱在腿上的事情。
习惯了。
小手抬起,摁在纸上,自己侧过脸擦了擦。
其实她也没流鼻涕眼泪呀……
霍戾川扫了眼餐桌,几乎每道菜都被吃了一小半下去,皱了皱眉,又开口道:
“晚上别吃得太多,不好消化的,影响睡眠。”
楚柠雾讷讷地点点头,有点可惜,她其实还想吃,今天只吃了这一顿呢。
不过也觉得霍戾川说的有道理,吃多了的确会睡不好……
等等,他怎么还关心自己今晚的睡眠呢,他不是来惩罚自己的吗?
楚柠雾又觑了一眼霍戾川的神色,揣摩圣意。
男人削薄的唇瓣微微翘着,应该有十个像素点那么多。
狭眸染了头顶暖黄的灯光,里面盛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楚柠雾莫名感觉他现在有点温温柔柔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大着胆子开口问他:
“霍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霍戾川心头一跳,她这么郑重其事问的事情,应该很重要吧。
莫不是见了云邦水湾的华贵,吃了他的饭,现在想赖上他了。
白天请她来还不乐意,非得他亲自去抓人,这回他可得晾晾她,扳回一局。
却听得她说:
“霍先生,你……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楚柠雾其实知道,可能不止是“有点讨厌”。
她一穿过来就干了坏事,而且很麻烦,动不动就会哭鼻子,不懂他的心思,总是不小心忤逆他。
但是她如果问“是不是很讨厌我”的话,如果他说“是”,真的好残忍,她不想接受这个答案。
楚柠雾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是一个小透明,讨好型人格,怕被别人讨厌。
如果是其他人讨厌她也就算了,被男主讨厌的话,简直每天活着都在走钢丝。
楚柠雾问完就不敢再看霍戾川的眼睛,低着头等待审判。
小女人怯怯弱弱却异常清晰的一句话落入耳中,霍戾川觉得自己又气笑了。
只是这回连笑都没能笑出来。
她的小脑袋瓜是怎么得出自己讨厌她这个结论的?
还是说,这种装傻充愣的做法,就是她撩动人心的手段?
霍戾川行走名利场这么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无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令他束手无策之人。
“……”
“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楚柠雾闻言也有点不高兴了,说一句经典渣男语录出来干嘛?
到底讨不讨厌她呀?
这男主成天打哑谜,坏死了!
只是听着男人的语气明显冷了下去,好像没有刚刚那么高兴了。
楚柠雾心里又有点打鼓,隐隐地还有些自己都没察觉的钝痛。
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拉了拉霍戾川的袖子,西装袖口的面料很硬挺,和他这个人一样,让她觉得冷硬得难以靠近。
霍戾川被拽得心头一软,正想开口正正经经地回答一下她的问题。
却听得她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呀?”
这下他是打定主意不低头了,什么时候等她自己想通再说。
“你在这住着不舒服么?”
楚柠雾愣了愣,什么时候说过她要住在这了,“我那个房子是按月交房租的呀,这样不是白交房租了。”
又是霍戾川始料未及的一句。
霍戾川头上挂下一排黑线,突然觉得和这个小女人玩心眼毫无必要,因为她根本不懂你在撩拨她。
“租金很贵吗?”
“一千七一个月。押一付三,水电自费,网费房东出。”
“那你就当你用一千七租了我的一个房间吧。现在开始,我是你的房东。”
“啊?这还是中文吗?你是不是喝醉了呀……”
云邦水湾这个地段,普通的房子在这都能身价翻三倍,更别提是男主的顶配豪华单身公寓,有价无市,光有钱还不行,得摇号买。
楚柠雾贴近了几分去看男人的脸色,看不出来什么酒意呀,根本不像喝醉了,身上也没什么酒味,怎么开始发酒疯一样……
“啵。”
一声清脆响亮的动静。
楚柠雾猛地脸色爆红,男主真的发酒疯了!
怎么突然亲她!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给她的震撼不亚于十级地震!!
霍戾川看着她那张白皙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两颊蔓延到脖颈、耳后,咬着唇瓣一副羞得快哭出来的样子,简直头上都快冒烟了。
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
哦。
原来这种就能懂了。
男人伸出食指挠了挠她的下巴,“明天就搬过来,我让小刘开车去接你。嗯?”
见小女人呆呆地不做声,男人自顾自起身了,将她放在椅子上坐好,转身大步上楼。
楚柠雾还陷入在极大的自我怀疑之中,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应该不是做梦,掐手心还挺疼的……
可惜地没看见男人上楼那怎么看怎么洋洋得意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