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对簿公堂
翌日清晨。
江无恙在一阵鸟鸣中醒来。
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洗漱之后，她换上一身舒适的旧衣，便去东院陪谢令仪用朝食。
大舅舅不在。
他昨日出门后，就不曾回来，不知在何处寻欢作乐。
“不好了！大夫人，大事不好了！”朝食用到一半，一位前面粗使婆子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谢令仪淡淡道：“中馈是二夫人在管，有事你只管找她去，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祝家打上门来了。他们说三公子打伤了祝公子，要让......要让三公子偿命。”
“什么！”谢令仪情绪一激动，就脸色煞白，剧烈地咳嗽几声，“可看清了，他们的带头人是谁？”
“是一名妇人，老奴见识短浅，不知她的身份。不过她衣着华贵，神情却很憔悴。
她手里提着剑，扬言不交出三公子，就要踏平咱们伯府。”
江无恙和谢令仪对视一眼：叶听雨终于来了！
“走，跟我去会一会祝家人。”谢令仪带着大房一众下人，甩袖走了出去。
“派人去府衙报案，就说承恩伯府发生命案，让他们速来......”江无恙拉着采嬷嬷交代一番，就追了出去。
周晴儿眼睛滴溜溜转了几转，也跟了出去。不过，在半道上，她就改道朝二房而去。
府门口已被祝家人和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周家别说是主持中馈的二夫人，除了门房连个多余的下人都没有。
而二房众人，此时正聚在鹤寿堂，等着看笑话。
谢令仪一现身，叶听雨就拿剑指着她：“姓谢的，还我儿命来！”
两人目光对视的刹那，便明白彼此的意思。
叶听雨用了‘相见欢’，本不必走这一趟，便能令祝家父子反目成仇，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但她还是来了。
既然拿了江无恙的药，就要信守承诺。
谢令仪‘吓得’花容失色：“叶夫人，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动枪吧！”
“呸！谁跟你有话说！周沛川害我儿子性命，我要你们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祝家下人抬出一顶小辇，祝明霄半卧半坐，脑袋无力地歪在扶手上。
帘子撩起，祝明霄苍白泛青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真的是祝明霄！你们看他的脸色，面如金纸，看上去就时日无多了啊！”
随着话音落下，祝明霄‘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我儿都这样了，你们还想抵赖不成！”叶听雨疾言厉色，“杀人偿命，今天要么交出周沛川，要么让我荡平承恩伯府。”
“不可能，你休想动我川儿分毫！”谢令仪寸步不让，还吃力抱起一根抵门杖，与叶听雨对峙，结果因为体弱，被压得趔趄了一下。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鹤寿堂内。
“你是说，谢令仪跟祝家的人动手了？”周老夫人抓着报信丫鬟的手，激动地问。“是的老夫人，叶夫人拿着剑，都快戳到大夫人脸上了。”
周老夫人的眼里放着精光：“打吧打吧！打得越凶越好！最好头破血流，死几个人就更好了。”
如此一来，远在西北的老东西，就无法把周沛川的死算到她头上。
“快，去吩咐厨房，午膳加餐，再温一壶好酒，我要好好庆祝一番。”
二夫人笑盈盈地拍着周老夫人的手：“母亲，我现在就去把周沛川解决了，再陪您喝一杯，一起高兴高兴。”
“去吧，母亲等着你的好消息。”周老夫人开心地推着二夫人出门。
二夫人命人用门板抬着周沛川，来到府门口。
周、祝双方已经到了针尖对麦芒的程度，只要一点小小的刺激，就会打起来。
时机刚刚好！
二夫人心里暗爽，甩着帕子走了出去：“叶夫人好大的火气，你想见小川跟我说便是，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这不，我亲自把人送来了。”
二夫人笑得一团和气，她朝身后招招手，下人便抬着周沛川，放到叶听雨跟前，叶听雨只要一抬手，就能刺中要害。
二夫人对叶听雨脸上带笑，语气温柔，说的话却句句像淬了毒的刀：“两个孩子打架，难免会伤筋动骨。
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儿子要死了，我家沛川也伤得不轻！我们没找你赔医药费，你就偷着乐吧，还敢找上门来。”
二夫人故意火上浇油，生怕他们打不起来。
叶听雨果然被激怒了，一把揪住二夫人的衣领：“你有种再说一遍......”
“周沛川就在这里，有种你就动手啊！”两人愤怒地拉扯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们吸引，二房的下人趁乱对周沛川下黑手，并嫁祸给叶听雨。
江无恙眼疾手快，暗中推了那人一把，那人顿时倒向二夫人，撞得二夫人一个趔趄，‘哎呦’一声倒在地，眼冒金星。
恰在此时，街头传来一阵呵斥：“住手！禁止械斗，京兆府办案！”
眨眼间，一群差役出现，将府门口团团围住。
“大人，救命啊！叶家上门闹事，还差点杀了我三哥！”江无恙连忙大声告状。
“有何冤屈，到京兆府再说！”差役大手一挥，就把周沛川抬走。
江无恙给叶听雨递了个眼色，她也抬着儿子跟上了。
京兆府的人：不是说只抓周沛川一个吗，安阳侯夫人怎么自己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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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府衙，被凑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祝、周两家对簿公堂。
两副担架放在公堂两边，叶听雨和谢令仪护住各自的儿子，又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徐府尹坐在上首，眉头突突直跳，两方人马没一个是他能得罪的。
他跟这些勋贵拼了。
他们掐架就掐架，干嘛为难他这个小小府尹！
府尹叹气：“我好命苦！”
他搓了一把脸，嘴角上扬，牵出一个标准微笑：“二位有何冤屈，请仔细说来。”
叶听雨正要开口，江无恙率先站了出来。
她朝徐府尹一揖，大声道：“府尹大人，我是周家的表小姐，也是‘醉仙楼’事件的见证者，其中有误会！”
徐府尹精神一振，“周家表小姐请细说。”
有误会好啊！
有误会请个中间人说和，就不用为难他了！
江无恙行了个礼，便将当日的冲突，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当日酒楼座无虚席，起码有上百人目睹了全过程，大人派人一查便知。还有，祝公子只是皮外伤，根本没有性命之忧，我这里有脉案为证！”
她又建议道：“为保公平公正，还请府尹大人传唤大夫，当众诊脉验伤，为我三哥洗脱冤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