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交锋
林斩月转身进屋，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又将脸色弄得苍白几分。再出现在三人面前时，已然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小姐这是......”秋实不解。
徐嬷嬷却已明白其中关窍，赞许点头：“小姐思虑周全。”
一刻钟后，林斩月扶着春华的手，弱柳扶风般地走进老夫人的松鹤堂。
堂内坐满了人。正中端坐着一位锦袍青年，两侧分别是她的便宜父亲，便宜祖母，便宜母亲，还有她的一双便宜兄长，和双目微微通红的林瑶。
“孙女给祖母请安，给父亲请安，给母亲请安，见过兄长和妹妹。”林斩月声音微弱，行礼时身子晃了晃，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老夫人冷哼一声：“听说你在揽月轩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连天雷都引来了？”
林瑶立即添油加醋：“祖母，三姐姐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法，那雷就追着我劈，可吓人了！”
徐氏柔声劝道：“母亲息怒，许是斩月刚从乡下来，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老夫人重重一拍桌案，“那成儿的伤是怎么回事？林嬷嬷又是怎么回事？好好一个人，去你那儿不到半日，就重伤昏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斩月身上，等着看她如何辩解。
然而林斩月只是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哽咽道：“祖母明鉴，孙女......孙女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那林嬷嬷一进院子就指责孙女粗鄙不堪，不配做林家小姐，还说要好生‘教导’孙女。”
她故意顿了顿，偷眼瞧见老夫人神色微动，继续道：“后来不知怎的，天上就降下惊雷。孙女躲得快，只可怜林嬷嬷被雷威波及......许是上天看不惯这才降下天雷以示惩罚吧......”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天雷，又把雷劈的事实点了出来。
林瑶顿时急了：“你胡说！明明是你——”
“够了！”老夫人打断她，目光却始终盯着林斩月，“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要伤了你二哥？”
三皇子摇着折扇看着下面说谎不打草稿的女子，心中生出一些警惕，对方不像是普通女子，更不像是农女。
即便对方伪装的很好，但是周身的气势很是逼人。
再看向一旁的林瑶，嗯，有些弱了。
三皇子停下手中的折扇，开口道：“林斩月，你可知错？”
虽然知道对方是三皇子，但是林斩月很想说：你是哪根葱？
林斩月抬起泪眼，故作疑惑：“不知阁下是哪位？这是林家家事，外人似乎不便插手吧？”
她心中冷笑：果然是天命之女的官配，这么快就来撑腰了。
“放肆！”永宁侯厉声呵斥，“这是三皇子殿下，还不快行礼！”
林斩月这才慢悠悠地福了福身，语气却不卑不亢：“原来是三殿下。只是不知殿下以什么身份过问林家内务？莫非是与我家妹妹......”
她故意欲言又止，目光在林瑶和三皇子之间流转，暗示意味十足。
三皇子脸色微沉。这女子好生厉害，一句话就把他和林瑶绑在一起，若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利。
“本殿下只是恰巧来访，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三皇子冷声道。
“仗势欺人？”林斩月忽然直起身子，眼中的怯懦一扫而空，“殿下说的可是四妹妹将旧衣赏赐于我？还是林嬷嬷以下犯上？亦或者是二哥擅闯妹妹院落意欲动手？”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气势节节攀升：
“我虽在乡野长大，却也知礼义廉耻。二哥身为男子，擅闯未出阁妹妹的院落，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我自卫反击，何错之有？”
“林嬷嬷一个奴才，敢对主子指手画脚，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四妹妹将穿剩的衣物送来，这是羞辱嫡姐，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她一连三问，掷地有声，震得满堂寂静。
三皇子眯起眼睛，终于正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她不仅不简单，恐怕还是个硬茬。
林瑶见状，急忙扯住三皇子的衣袖，泪珠滚落：“殿下，瑶儿只是好心，没想到姐姐如此误会......”
来了来了又来了，只要女主一哭，这男主男配恨不得将欺负女主的人碎尸万段。
绿茶就是绿茶，永远就喜欢这种小动作。
三皇子未看林瑶，转而面向永宁侯和林老夫人，语气从容：“老夫人，林大人。依本殿下看，三小姐举止虽有出格之处，但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林二公子擅闯闺阁，确有不妥；下人冒犯主子，亦该惩戒。至于天雷一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林斩月一眼，继续道：“应该是巧合吧？”
这番话一出，满堂皆惊。谁都听得出来，三皇子这是在明晃晃地偏袒林斩月！
林瑶更是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三皇子，眼中瞬间盈满了委屈和惊愕。殿下不是来为她撑腰的吗？为何反倒帮那个村姑说话？
林斩月心中也是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三皇子突然转变态度，所图必定更大。她可不信自己有什么王霸之气，能让人一见折服。
“殿下明鉴。”永宁侯连忙躬身，额头沁出冷汗。皇子发话，他岂敢反驳，只能顺着说道，“是臣治家不严，让小女受委屈了。”
老夫人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压下怒火，狠狠瞪了林瑶一眼，怪她办事不力，反而让三皇子抓住了把柄。
三皇子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踱步到林斩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恩赐：“林三小姐受委屈了。本殿下既恰逢其会，便不能坐视不理。这样吧......”
“你有什么要求便提出来，本皇子替你做主！”三皇子萧翊声音清朗，语气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
林斩月站在原地，指尖微微一颤，眸光微闪。
她抬眼看向那身着玄色绣金龙纹锦袍的年轻男子，三皇子萧翊，眉目如画，气度沉稳，一双凤眸深邃如夜星，此刻正含着几分探究地望着她。
可越是这般风轻云淡的姿态，越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这人......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