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天降邪妖
薛明玉三言两语,便将陆夫人高高架起,如此一来二去,陆夫人就是想借题发挥,也没了理由。
她总不能承认那赤金莲花的镯子和唐三彩,是他心疼小儿子,才叫杨嬷嬷从库房里取了,拿去给柳珠儿的吧?
几番思索之下,便也只得将此事轻轻放下。
她死咬着一口银牙,恶狠狠开口道:“那倒是我识人不清,罢了,那便按你说的办,只是日后切记,不可再擅作主张!”
“婆母放心,儿媳不是那吃里扒外之人,自然不会负了您的好意。”
薛明玉略顿了顿,又接着道,“您放心,您待儿媳好,儿媳心里都知道,回门之时,也定然会在娘娘面前,将这些事儿如实禀报上去。”
说完,她又朝着主座之上欠了欠身,“儿媳昨夜疲乏,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还望婆母高抬贵手,放儿媳回去歇息。”
“去吧!”
薛明玉纤瘦的身影才从青芜居走出,便见廊下一个婆子匆匆朝着上房走去。
绕过看守的侍女,径直走进小佛堂中。
朝着那道跪在蒲团上略显佝偻的身影,俯身做礼。
“老夫人,您让奴婢留意的事,奴婢都办妥了。”
陆老夫人微微抬起紧闭的眼眸,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哦?那薛氏是如何应对的?”
婆子闻言,将今日青芜居内所听到的一切,如实与老夫人道出。
听她一番话语说完,老夫人那常年无波无澜的面上,才有了一丝轻微的松动。
“如此说来,这薛明玉倒是个有本事的。”
“自然,少夫人聪明伶俐,竟让夫人都哑口无言呢。”婆子脸上的欣慰溢于言表。
“这倒是奇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看我这个颇有主见的儿媳,如此吃瘪。”
“那您看,可要进行下一步?”
那婆子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却不曾想,被老夫人叫住。
“不必。”
老夫人伸出手,身旁的丫鬟当即会意,搀扶着她起身。
“如今不过一时之势,难保来日如何,还需再观察一二。”
“是,还是老夫人想的周到。”
“下去吧。”
老夫人微微抬起手,示意她退下。
待到那婆子匆匆退出了佛堂,老夫人这才与贴身侍女道:“明璋如今如何了?”
“回老夫人话,还是如从前一般。”
听得此言,陆老夫人脸上愁容更甚,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罢了,一切都是命数,强求不得,所幸,他得了一个好媳妇。”
“今日,还是如昨日一般。”
“是。”
话分两头,此间薛明玉院中。
一回到院子里,薛明玉便如泄了力一般,整个人躺在床榻上,任凭灵儿为自己捶着背。
那小丫头自从青芜苑中回来,眼角眉梢便带着喜气:“要不说还是咱们少夫人有法子,三言两语就把夫人哄住了!”
“不过是一些小伎俩,算不得什么,要在这府里站稳脚跟,还差得远呢。”
虽听得薛明玉此言,灵儿脸上的骄傲自豪仍旧半分未减。
“那又如何?换了旁人来,恐怕也是没您这个本事的!”
忽然,那小丫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不过话说回来,少夫人,您是怎么知道,那赤金莲花镯子与唐三彩摆件,是杨嬷嬷偷的呢?”
那自然要多谢陆明璋。
镯子丢失之事,前世也闹过一遭。
但彼时薛明玉是从柳珠儿手上瞧见了那只镯子。
彼时她已在陆家受了许多委屈,瞧见那只莲花手镯出现在柳珠儿手上时,便以为是柳珠儿偷窃,心中大怒,去找了陆夫人告上一状。
陆夫人却并未责罚柳珠儿,而是以“善妒”为罪名,责罚了她。
那是一个暴雪天,她被柳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们按在雪地里,硬生生抽了几十鞭子。
直到背上血肉模糊,身下的雪地也被鲜血所染红,这才收手。
那晚的寒风凛冽,吹在伤口上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可她还是凭着一双手,自己爬回的院子。
这样刻骨铭心的回忆,她怎能忘怀?
今生得了陆明璋点拨,才反应过来。
这满院子都是陆家人,连柳珠儿都是陆夫人母家旁支,唯有她一个外人。
纵然他们做错再多,也终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她去告状,陆夫人能帮她就怪了!
今生张冠李戴,便是为了将陆夫人架起。
一来,全了她好媳妇的美名,让陆夫人不能轻易责罚。
二来,这刁奴偷窃,必要追回赃物,若这赃物出现在柳珠儿那,便是证明了她们勾结。
陆夫人心疼小儿子,纵然爱屋及乌,对柳珠儿也十分包容,也不能就此坐视不理。
这便是她的一石二鸟之计。
可薛明玉自然不能将实情和盘托出,否则,叫人听去了,岂不是要说她是疯子?
于是,便也只能故作神秘一笑:“秘密。”
用过晚膳不久,薛明玉才欲卸了钗环睡下,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连忙令灵儿出去瞧一瞧。
不多时,便见灵儿带着昨夜那个嬷嬷走了进来。
那嬷嬷朝着薛明玉福了福身,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老奴给少夫人请安。”
一瞧见她,薛明玉心中便警铃大作,忙令其起身:“嬷嬷快请起吧,不必多礼,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老婆子嘿嘿一笑,厚着脸皮道:“想必少夫人您也猜到了,今夜老奴也是奉老夫人的意思来的......”
说着,她朝着身后跟随着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疾步走上前来,手中捧的木盘上,正放着一只药碗。
碗里盛着的黑乎乎的汤汁,还冒着缕缕热气。
薛明玉当即会意。
正巧,她也得去与陆明璋道声谢。
今日倘若没有她相助,只怕自己还想不着这样的法子。
“知道了,还请嬷嬷稍候片刻。”
有了昨晚的经验,薛明玉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跟随着那嬷嬷去了陆明璋的房内。
嬷嬷正打算端着汤药进屋,却被薛明玉拦下。
“嬷嬷,此事便由我来做吧。”
“这......”嬷嬷脸上顿生难色,“少夫人,您毕竟年轻,这事儿如何做得呀?”
“无妨,横竖是我自己的夫君,合该由我自己来伺候。”
说话间,薛明玉已从那小丫鬟手上接过了药碗,端着便推门进了屋。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室外的声音。
薛明玉端着那药碗来到床榻边坐下,舀起一勺,便要喂入陆明璋口中。
就在此时,那道低沉的嗓音重又响起。
【你就是这么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