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22:30:51

2

沈怀秋趁着午休回了趟小院。

他打开那只老旧的皮箱,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是盖了军章的离婚申请报告。

报告底下的日期是三年前,在沈父去世前两天。

大概是因为同情他丧父,宋薇岚迟迟没拿出来。

直到去年书房进了耗子,他阴差阳错打开了上了锁的书桌才看到。

沈怀秋拿出笔,添了几笔把日期改成了今天,然后送去了街道办。

回来后,他烧火做饭,收拾好行李直接搬去了集体宿舍。

宋爷爷挽留他,“怀秋,矿场工作再忙也没必要搬过去?至少你也等薇岚回来了再走!”

沈怀秋唇角溢出苦涩的笑。

“爷爷,宋薇岚在林水生家帮村民看病呢,算了吧。”

刚刚他从街道办回来,远远就瞧见林水生家挤满了人,院中间坐着莞尔清雅的女人带着听诊器,给村民排队把脉。

而林水生贴心的给她端茶送水,两人甜蜜的样子像对新婚夫妻。

宋爷爷无奈叹息,进屋子里拿了一筐鸡蛋,非要给他带上。

沈怀秋眼眶酸涩,他刚出生母亲就病逝了,宋爷爷给他没有体会过的关爱。

沈父是泥土匠,有一年他跟着装修队去省城赶工程,沈怀秋却发起烧来,是宋爷爷冒着大雪抱着他去诊所挂水,整夜整夜守着他。

那时候的宋薇岚还会像照顾弟弟那般给他喂药喂粥,与他一起上学,遇到欺负他的坏小孩,也会挺身而出替他举报给老师。

什么时候变的呢?

在高中时,宋薇岚是班长,林水生是团支书,两人也越走越近,沈怀秋时常背着书包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可有一天,不知是谁举报宋薇岚和林水生早恋,学校将他们两人列为“典型”当众批判。

宋薇岚再也没给他过好脸色。

他试图解释,可宋薇岚不愿意听,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沈怀秋,你也是男的,我们也得避嫌!”

就这样避嫌了快十年了,大抵宋薇岚从心底就嫌弃他吧。

沈怀秋擦掉眼角的残泪,提着鸡蛋和行李离开了。

集体宿舍四人一间,沈怀秋布置好自己的床铺,带着铁皮饭盒,就准备去食堂打饭。

“夸嚓!”的一声,铁皮饭盒被拍在地上。

“宋薇岚!你来这做什么,这是集体宿舍......”

沈怀秋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拽着他要往外走。

“松手!我现在要去食堂!”

宋薇岚红着眼推搡他一把,“谁让你搬来这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爷爷摔伤了腿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什么!”沈怀秋蒙了,“怎么会?可我走之前他爷爷还好好的......”

“你晒在房顶的辣椒没有收,爷爷怕下雨,自己爬梯子上房顶,然后!”

那双杏眸窜起了一股火苗,“沈怀秋,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多余的心思跟她拌嘴,匆忙朝外跑。

“上车!去医院!”

宋薇岚冷着声,沈怀秋坐上了车,一路相顾无言。

县城医院,林水生带着小安,守在宋爷爷床前。

医生说这里做不了骨折手术,便建议转到省城医院。

沈怀秋看着昏迷不醒的宋爷爷,钻心的难受。

“怀秋,别担心,薇岚联系了军部医院,今晚赶过去就能做手术,正好小安也要回省城拿药,不过!别怪我说你几句,你心里再有不快也别连累老人!爷爷今天要是摔个好歹,你该怎么面对薇岚?”

林水生状似宽慰,实则指责。

沈怀秋神色平静:“林水生,爷爷摔跤时为什么宋薇岚不在?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吧!”

林水生被噎住,脸色青白相交。

“怀秋,你是因为我才迁怒爷爷吗?我知道你从高中开始就记恨我跟薇岚走得近,可爷爷是无辜的!我都跟你示好了,你为什么还......”

“够了!”宋薇岚厉声打断,“沈怀秋,你不准再针对水生!”

“如果今天你没有搬去集体宿舍,爷爷就不会摔跤,所以你负责到底!”

“现在去省城做手术,爷爷术后的治疗和康复都归你管!”

沈怀秋没有反驳,说了好。

因为这些年宋爷爷对他很好,就当最后敬孝了。

到了省城军部医院后,沈怀秋在手术室门口守了一整夜。

天亮后,得到手术成功的消息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宋薇岚安排的人来接他去家属院。

这是他四年来第一次到宋薇岚的住处,他来找她的那次是被安置在招待所。

烟火气十足的四合院,没想到对门就是林水生。

“怀秋!”林水生拿来保温桶,“这是我给爷爷炖的松茸汤,大补的,这还是薇岚去云南特意给小安带的。”

他又掏出几张粮票肉票塞给沈怀秋。

“还有这!薇岚天天在军医院忙的脚都不沾地,这些票都是我替她收着,你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说!”

林水生看似关心的举动,带着十足的挑衅。

好像在说,他才最适合宋薇岚的男人。

沈怀秋低头看那十几张票,这四年间,宋薇岚从未过问他和宋爷爷的生活,也没寄过什么给他,原来多年的津贴全部给了林水生。

可怜他在乡下省吃俭用,连宋爷爷的降压药也是他卖鸡蛋卖菜拿钱换的。

清脆的童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