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时聿站在靶场射击位上,午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笔直。
他举起枪,瞄准靶心。
宋南枝的冷冽的目光骤然在脑子里一闪。
砰——
子弹脱膛而出,直扑后方的土坡,溅起一缕尘土。
身边的几个战友霎时瞪大了双眼。
一向弹无虚发的时聿,竟然脱靶了......
时聿皱了皱眉,重新举枪。
可当准星对准靶心时,一片猩红的血液在他眼前炸开,宋南枝就像一个布娃娃,在他眼前倒下。
第二发子弹离了靶心,在靶纸边缘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弹孔。
周围人脸上更惊讶了。
老张率先收起惊掉下巴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要休息会儿。”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装填子弹。
“离婚申请书”五个大字在他眼前晃了又晃,一张又一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这样说,可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子弹一颗一颗地飞出,靶纸被打得千疮百孔却没有一颗子弹正中靶心。
宋南枝,一个在他身边像个小太阳似的人,现在的眼神却冰冷得让他一阵一阵地发怵。
与此同时,苏晚紧紧攥着那个失而复得的牛皮纸袋,快步走出军区大院。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幸好,那天巷子里那么混乱,这个破袋子就掉在她脚边,她一脚就把东西踹到杂物堆里,趁时聿的注意力放在宋南枝身上,才捞了起来,否则真是玩完了。
刚走出大院不远,忽觉后背发凉。
她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土路和随风晃动的杂草。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接头地点是城外的飞起采砂场,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茂密的芦苇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
她呼出一口气,自我安慰。
她定了定神,拨开芦苇,走进了废弃的工棚。
昏暗的光线下,那个男人早已等在那里,神色焦躁。
“风头这么紧,为什么非要现在交货?”苏晚忍不住抱怨。
男人急切地伸出手,语气严肃:“上面的命令,这东西必须马上送出去,一刻也不能耽误。”
苏晚左顾右盼了一番,从怀里掏出牛皮袋。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工棚破旧的木板墙被猛地撞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将他们包围。
苏晚吓得魂飞魄散,手一软,那个牛皮纸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时聿和老张并排坐在靶场边的土堆上。
老张从裤兜里捞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划亮火柴点上,深吸一口。
“给我一根。”时聿淡淡开口。
老张持烟的手一震,诧异地扭头看着时聿。
时聿——不沾烟不沾酒不占女人的三不沾人士,结婚当天被战友们呛得直咳嗽的事儿还能当笑话说。
老张叹了一口气,还是把烟盒递了过去。
时聿抽出一支含在嘴里,就着老张递来的火苗点燃。
辛辣的烟雾冲进喉咙,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老张“啧”了一声:“不会抽就别逞能。”
时聿又沉默着吸了几口,声音顺着烟缕飘出:“宋南枝有多久没来找过我了?”
老张张了张嘴,掰着手指头算:“得有个把月了吧?上次见她还是打靶考核,她非要跟你比移动靶,输了还踹你小腿来着。"
说着说着,老张忍不住笑出声。
时聿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
老张咯噔了一下,又补充道:“她不是中枪昏迷了二十多天嘛。”
时聿低下头,低低回应:“也是。”
他的心空落落的,一个火辣辣的人,突然就这么冷了下来。
“你今天不去医院看看?我听说她醒了啊。"老张用肩膀撞他一下,“人家替你挡了枪子儿,你这当丈夫的......"
“丈夫”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时聿心里。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视线望向远处靶场上飘散的青烟,思绪却乱成一团麻。
她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时聿骤然掐灭烟头站起身。
他一时恼火竟然在离婚申请上签了字。
他不能由着她胡来,那张离婚申请必须撕掉!
他得去问清楚,到底是什么“道”不相同。
就在他冲出靶场的瞬间,三个保卫科的干事拦住了去路。
“时聿同志,你涉嫌联合境外人员窃取军事机密,请配合我们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