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出院第三天,我直接去了市局督察支队。
提交了关于钟屿与傅海月误判致父亲死亡的记录。
走出大门时,傅海月已等在台阶下。
她握着牛皮纸文件袋,挡住去路:
“成玦,你非要看着屿屿坐牢、看我身败名裂才解恨?”
我看着她眼中交杂的怒意、疲态与忧惧,唯独没有悔色。
“我只想要真相。”我说。
“那已经是定论了!”她低吼着,随即又深吸一口气,将文件袋拿出来。
“成玦,收手吧。”
是一份《谅解书》。
上面写着钟屿因“信息有限导致判断失误”,对我的损失表示“深切悲痛”,请求谅解。
“签了它。”她声音沙哑,“屿屿的人生不能毁掉。爸已经走了,活人总得向前。”
我看着那份为凶手求情的文件,忽然笑了:
“傅海月,我爸对你不够好吗?你为凶手求情?”
顿了顿,我轻声道:
“哦,不对,我忘了,你也是帮凶。”
她似乎被我的话刺痛,声音低了下去:
“这份谅解书,对屿屿真的很重要。”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或者别的,只要你肯签。”
“好啊。”我从包里取出早已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我签谅解书,你签这个。”
她有些愣怔,眼神情绪翻涌:
“成玦,我们非要闹成这样吗?”
她眼中闪过怒意,最终仍抽出笔,签下名字。
我也在《谅解书》上落了笔。
“我知道你在气头上。等气消了,我们再复婚,好吗?”
她语气认真起来,
“你的病需要人照顾......等你好些,我们好好过日子。”
看着她诚恳的神情,我只觉荒诞至极。
我的心脏,早已在一次次忽视和背叛中千疮百孔。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快到家时,后颈骤然一痛,意识涣散。
再醒来,已与钟屿一同被绑在废弃仓库。
他见我睁眼,竟弯起嘴角。
蒙面人扯掉他嘴上的胶布。
“成玦,”他压低声音,“听说你还想举报我?”
“可惜啊,傅师姐还是护着我。”
他歪头,眼底尽是恶意:
“你以为你爸死是因为我判断失误?不,我是故意说错的。”
“还有你那心脏病......发作得很及时,对吧?”他轻笑,“方向盘,可在我手里呢。”
我浑身发冷,怒意裹着剧痛在胸腔冲撞,却发不出声音。
他显然满意我的反应。
警笛声由远及近。
“听,她来了。”他的笑容甜美恶毒,“猜猜她会先救谁?”
傅海月带人破门而入,目光扫过我与钟屿,面色凝重。
绑匪的吼声传来:“选一个!不然一起死!”
钟屿瞬间换上面孔,泪眼颤声:
“师姐......我好怕......伤口好疼......”
我望向傅海月。她避开了我的视线。
答案,早已明了。
她看向我,声音干涩却坚决:
“成玦,你再坚持一下。屿屿受伤了,我必须先救他。”
“你是警察家属,要有觉悟。”
可我们离婚了,早就不是家属。
短暂的死寂后,傅海月嘶哑的声音响起:
“先放钟屿!”
蒙面人拽起钟屿,割断绳索。
离去前,他回头,朝我嫣然一笑。
仓库重归死寂。
那人走到我面前,面具下的眼睛闪过狞笑。
寒光骤现,匕首直刺向我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