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提前吃了中午饭来的,到了邮局正好1点。李卫国陪着苏清筠去打电话,发电报在另一边,李清秀自己去发电报。
“大哥,我给你家里打个电报。”
“好,去吧。”
现在有钱了,也不用省这块八毛的了, 她给叶志强的电报上写清楚,要5700的货,不够的话尽量多要一点,还说其他东西下次再买,只先买布料就行。
给李家打的电报就简单多了:
犯病,吵架,打钱,快!
发完电报李清秀又想起了猴票,问工作人员还有没有。
“早就没有了,都被买空了。”
李清秀倒也不算太失望,毕竟也没指望靠猴票发财。她在邮局门口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李卫国才搀扶着泪眼婆娑的苏清筠出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先上车再说。”
三人一起上了车,李清秀坐在后排替苏清筠擦着眼泪,“嫂子你到底怎么了?你哥哥他……不好吗”
“好,他挺好的。”苏清筠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说道:“我就是没想到,没想到小姨她……她早就联系上了哥哥,却跟哥哥说我生他的气,去了南方,联系不上了。”
说到这苏清筠眼泪又掉了下来,“你说她这是为什么啊……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啊?”
就这?
李清秀松了口气,“能为什么啊?当然是为钱啊!你要是联系上亲哥,她这个小姨在你这还有份量吗?而且万一你哥不好拿捏呢?万一你哥追究那三千块的去处呢?万一……你哥怪她没有让你高考呢?”
苏清筠愣愣的看着李清秀,似乎完全没想到这点。李清秀叹了叹了口气,苏清筠之前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了。
“她不重要了,以后不必再为她伤心,你现在找到亲哥了。”李清秀开始转移话题,“嫂子,你哥哥怎么样啊?他回城后分配工作了吗?”
“分配了,说是在什么院,我没听清。”说到这苏清筠高兴起来,“清秀,我哥哥说这个月底过来看我,他过年值班来着,有半个月的年假,正好赶上孩子出生。”
“真的?!那太好了。”
“我们家的一个小院子也拿回来了,就是里面被打砸的厉害,很多东西都找不回来了。”
“能拿回房子已经很好了。”
“嗯,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
接下来的的几天都在为搬家做准备,新家在隔壁楼一楼,和新厂长住隔壁,李清秀对于这个安排真的是无语至极。
她用了半天时间把屋子擦的窗明几净,然后开始一点点的倒腾东西。
新床是在家具厂买的现成的,放在李清秀的小卧室里,衣柜还要等两天,她只能继续用樟木箱子。
家里能搬的东西,李清秀都提前搬过来了,只剩苏清筠他们屋里的床和衣柜,要等周六时,找人一起搬,这个东西太大了,李清秀一个人实在搬不了。
苏清筠上完周五的课就正式休产假了。周六上午,李卫国招呼了几个邻居帮忙搬衣柜和床,还让李清秀蒸了几个馒头,代表蒸蒸日上。
新家除了多了卧室外,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李清秀觉得煤球炉子和新厨房有些格格不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入燃气灶时代。
晚上,他们吃了在新家得第一顿饭,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还配了两个小凉菜。
李清秀躺在双人大床上,下面是垫了两层的棉花褥子,枕间是温暖的、新鲜的“太阳味”。
舒适,宽敞,似乎一切都是最好的,然而正当李清秀要进入梦乡时候,隔壁传来了小姑娘震耳欲聋的哭嚎声。
哭声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而且是两人交替哭嚎,这个哭完那个哭,中间还夹杂着呵斥声和哄劝声,听的人脑仁疼。
*
苏清筠不上班了,李清秀也不用早起做饭了。李卫国自己去食堂吃饭,姑嫂俩睡到九点多才起床。
李清秀煎着鸡蛋哼着歌,独立厨房就是好,做什么都没人看到。
“呦,这是李副厂长的妹妹吧?这个点做的什么饭啊?”一个佝偻着后背,又瘦又小的老太太站在后窗户外面,脸皱的跟菊花似的,伸着脖子往里看。
妈蛋!她收回刚才那句话,哪怕是独立厨房,在一楼做饭有心人还是能看到的。
这小老太太是新厂长赵建伟的老妈,才来了没几天,已经声名远播。全棉纺厂的人都知道了,新厂长家有个特别重男轻女的老太太,整天看不惯这个那个的。
李清秀看着窗外的赵母,皮笑肉不笑道:“做的加餐,医生说了,孕妇要少吃多餐,所以我嫂子一天要吃六顿饭,不然该饿的晕倒了。”
赵母脸立刻就拉了下来,表情不善的看着李清秀。
前两天赵建伟的老婆就晕倒了,送去医院也说是营养不良,不过她可不是像苏清筠一样吃不下才营养不良的,她是纯饿的。
当然,李清秀更倾向于她是低血糖了,但棉纺厂的工人都说她是饿的。
据说赵母是找人看了,说儿媳妇怀的是个女儿,所以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饭都不好好做了,也不让儿媳妇自己做,必须等赵建伟回去了才能吃正经饭,不然就随便吃个馒头,或者一碗稀饭就算一顿饭了。
“大娘还不去做中午饭?别把儿媳妇和孙女们饿坏了。”
赵母狠狠瞪了一眼李清秀后转身走了。
李清秀丝毫没受她影响,吃完早餐后还弄了一个饭后水果,然后和苏清筠一起去市场买菜。
半夜。
“哇啊……你欺负我……我要找我妈……”
“爸爸,她打我,我要告诉姥爷……”
“啊啊啊……”
“别……道歉……”
“……我没有……”
“还不道歉……”
干嚎声夹杂着低泣声,一丝不漏的从隔壁传到李清秀的卧室里,她翻了个身继续闭着眼睛。
连她屋里都听得到,李卫国和苏清筠房间听的就更清楚了。
没一会儿,她听到李卫国起身出门了,过了几分钟后才回来,哭声好像是小了一点。
第三天晚上11点,哭嚎声如约而至。李清秀平躺在床上,烦躁的闭了闭眼。
棉纺厂的工人嘴可真严啊,只说赵建伟有个难缠的老娘,没说他还有俩爱哭的女儿啊!
夜深人静的哭嚎声如魔音贯耳,赵建伟的吼声也越来越大,李清秀感觉自己没病的心脏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坐起身,打开窗户,吼道:“哭什么哭!吼什么吼!白天断不了案子啊!非要半夜断!”
整栋楼瞬间变的鸦雀无声。
李清秀满意了,躺下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