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本就是...”
“澜儿知晓姑父姑母恩德!”
吴贺紧绷着脸,刚要解释,却被苏沅澜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
她说着,又拿起锦帕哭了起来,“这苏家的家财本来也有孝敬您二老的,但,但表兄却要如此的羞辱我,说我挟恩图报...澜儿只得将它收回了,往后再想其他法子报恩,定然不能辱了吴府家风与表兄刚直不阿的风骨。”
话落,吴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眉眼间都厉色两分,像是在看仇人一般,恨声道,“你能有什么风骨!当真是不知轻重!没有银子你能在这京城立足?”
这话说出,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吴贺留。
他在听了这话后,脸色都白了几分,愣神看着吴潜。
“你胡说什么!”吴夫人反应过来,松开苏沅澜的手,走过去护在吴贺身前。
指着吴潜怒斥,“你在官场十多年,才是通政司正五品都不是,而贺儿,刚及冠便已经入了翰林院,过不了多久便会是工部侍郎!你能和他比?”
而吴潜听了这话,想到前段时日官场那些同僚都说他儿子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这又如何,他是他的父亲,说几句都不成了?
想到这,他又冷哼道,“父亲教导儿子有何错?如今还没成便已经自视清高,往后还能得了?”
而一直沉默的吴贺听此,脸色是白了又白。
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潜,一向温润的父亲,竟然会如此对他?
明明以往不是这般,哪怕是赌博输了银钱,见着他也是含笑,声音温和,从未呵斥过他。
更不会当众辱他。
这一切都要怪苏沅澜!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这人都是个祸害!
而苏沅澜看着一家人内斗的场景,只觉得身心舒畅。
吴贺自视清高,又极为好面子,而吴潜现在赌博缠身,早已抛开文人风骨,只想要银子。
他们冲突是迟早的事,且往后也不会少。
但她觉得还不够,得让他们彻底决裂才行!
“姑父姑母莫要吵了,澜儿不怪表兄,这苏家的家财还是让姑母帮忙守着。”苏沅澜红着眼睛说道,随后又看向脸色难看的吴贺。
“但表兄说这些话也实在是伤人,既如此,往后表兄也不要来寻我出钱,姑母一定要看好表兄了。”
语气带着嗔怒,似在说气话一般,吴夫人也并未将她这话当真,只是安慰,“这是自然,贺儿欺负你,往后尽管来找姑母...”
“我不会用你的钱,更不会来求你!”
吴贺反应过来打断吴夫人的话,清朗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还是管好自己,莫要心存歹心,招惹麻烦才是!”
说罢,也不管几人是何神情,转身拂袖离开。
“看看,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竟然礼仪都不顾,对我撒气?”吴潜看着吴贺这幅模样就来气。
“吴潜,你别给脸不要脸!”
两人又吵起来,苏沅澜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
而此时的东宫内。
谢延坐在定制的木椅上,上首坐着蟒纹常服的太子齐景。
“户部侍郎杨工已经是齐衡的人?可查清楚了?”
杨工此人入朝已有十五载,在户部都已经待了七八年,当初还是他提携的。
为人也还算中规中矩,看着也没甚野心,但不曾想却早已被齐衡收买。
“臣已经查清楚,且杨工在一年前便已经开始与七皇子联络,但幸好这一年中并未做出有损殿下的事。”
说到这,谢延又想到杨凝想要陷害他的事,眸光不由得沉了沉,“只是七皇子似乎盯上了侯府,想在赏花宴让杨工牺牲他女儿清白,来嫁入侯府,同时也想要打乱殿下选妃。”
这次选太子妃,皇后是比较中意户部尚书府与丞相府,这两人在朝堂都是不可小觑的势力,若能拉拢一方,东宫便又多了一份登位的筹码。
而七皇子定然也是知晓,但这两人同时也是他想要拉拢的,所以他才想着从侯府这边下手。
毕竟谢延曾是太子伴读,侯府夫人与皇后也是交好,早已入了东宫阵营,齐衡拉拢不得侯府,便只有毁。
如此便是一箭双雕,既能毁了侯府清誉,也能搅乱太子选妃。
上首齐景闻言,心中一惊,握着杯子的手都紧了两分。
清润的眸底闪过一丝暗光,冷呵一声道,“齐衡倒是敢得很!这杨工怕是留不得了,云川可是想好应对之法了?”
云川是谢延的表字。
他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臣想将计就计,殿下届时可借此处理了杨工。”
齐景也是这般想的,但他还是想问问谢延的想法。
这人月底就要成婚了,届时因为这事让他与苏家姑娘误会争执,那他岂不就成了罪人。
毕竟这人可是谢延藏在心里许久的人。
“云川的腿可好些了?再有十来日便是你的婚期,届时迎亲可要本宫帮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人代你去?”
若是腿不便,怕是连马都上不了。
谢延听了这话,心中也有些烦闷。
当初他的腿便是从马上摔下,正好又遇到斜坡,滚落下去时被石头砸中,膝盖处受伤。
而这几日他也有按照御医说的法子修养,但这腿似乎并没有一丝好转。
每次站起来都不过两息,便泛着刺骨的痛意,使不上力,更不要说上马。
但他不愿旁人去接,若实在不行,便只有用些邪药压制了。
“多谢殿下关心,臣,不想旁人代替。”
对于他的回答,齐景到也不意外,“如此,云川便回去歇下吧。”
......
如此又安稳的过了两日,便到了赏花宴这日。
苏沅澜起了早,刚刚梳洗完毕,丹烟便拿着信走了进来。
“姑娘,这信是舅老爷给的,方才周掌柜也来消息,说姑老爷昨日下晌又去了赌坊,玩得比以往都大,输了几十万两,去借高利了。”
丹烟压低声音说着,面上的笑意都止不住,“姑老爷当真是完了。”
何止他完了,如此下去,整个吴府怕都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