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色漆黑,静静的注视着某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让对方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显然他察觉到了这点,尽量让自己的显得柔和些,开口。
毕竟面前的人是他的妻子,而不是他的下属。
弯腰从桌上端了一杯水递给了被呛到的苏时漾。
“我没考虑过形婚。”
男人声线平稳,简洁明了的表明了他的态度,这件事从没出现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苏时漾接水杯的动作一滞,脑子现在还有些发懵。
周衍琛看着面前小口喝水的人,眼神有些呆滞,盯在一个地方,像是在发呆。
周衍琛也不着急,端起另一个水杯喝了一口,等着她消化那几个字。
在他同意履行和苏家婚约开始,就没想过分居或者形婚,要不然也不会让苏时漾搬过来。
诚然,他对于婚姻中的爱情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对于父母的催婚感到厌烦,对于频繁让他相亲的要求感到厌烦。
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想要以利益连接的婚姻。
所以在苏家老夫人提起两家婚约的时候,他慎重考虑过后便同意了。
与其将时间和心力浪费在一些毫无意义的相亲上,去面对那些所谓的名媛实行利益交换,履行和苏家的婚约反倒显得简单得多。
虽然说和苏家履行婚约也会牵扯到利益,但这个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尽管周父周母对此并不满意。
他们觉得苏家配不上周家,苏时漾也无法为周衍琛带来助力,这场联姻无法从中获取到任何的利益。
对于他们的反对,周衍琛只静静的坐着。
良久,缓缓掀眸,一双眼眸中没有多余的情绪,语调平缓疏离。
“两种选择。”
等到周父周母停下反对的声音,他才继续道。
“第一种,我和苏时漾结婚,履行婚约,或者,”男人停顿了下,继续道:“从今天起不要再提及和结婚相关的任何事。”
周父周母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训斥的话紧接着出口。
周衍琛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话,不久,起身离开:“您二老考虑好了告诉我。”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妥协了。
周衍琛是什么性子,他们再清楚不过,行事果决,说一不二,但凡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更改。
周衍琛生性淡漠,感情上本就凉薄,对于哪怕身为父母的他们都不亲近。
如果他们执意不同意履行这个婚约,周衍琛真的会以此为理由选择不结婚。
对于周衍琛而言,迈入这个婚姻是他考虑之后的结果。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形婚。
看着苏时漾,周衍琛缓缓开口:“我想我需要澄清一点。”
不出意外,他们不会离婚,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解释清楚。
“我情感比较淡漠,关于情爱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冒,或许达不到你们小女孩要求的标准,这点很抱歉。”
“但对于这个婚姻,我经过认真考虑,我们结婚,就是夫妻,会住在一起,履行夫妻义务,从始至终,形婚这个词从没有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他知道自己感情淡漠,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他不会拥有,所以不觉得自己会爱上谁。
在他看来,爱不是婚姻里的必须项,合适才是最重要的,相敬如宾就是一种很好的婚姻状态,稳定且长久。
这点他已经提前和苏时漾说过了,她也点头同意了。
他们一致认为和彼此很合适,这就够了。
“当然,对于夫妻义务这件事之前没有询问过你,不知道你的态度。”
“如果你想形婚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也能理解。”
他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选择形婚,一方面避免了家里的催婚,一方面又可以继续持续自己之前的生活状态。
如果苏时漾是这样想的,那他对此会有应对的办法,分房住或者分居都可以。
反正对于性爱这种事情他并不热衷。
或许在苏时漾眼里,形婚也算一种相敬如宾的状态。
如果是这样,那将会是另一种婚姻形态。
苏时漾眼神有些飘,期间,她手里的水杯喝了又放,放了又喝。
从谈话开始,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很轻,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苏时漾脑子嗡嗡的,明明没有说话,却感觉自己的嘴唇无比的干,不由自主的伸手,又弯腰拿起桌上的水杯,结果发现里面没水了,抿唇。
就在这时,旁边递过来一个水杯,苏时漾重新接过,喝了一口。
“所以,你想形婚吗?”周衍琛再次询问。
苏时漾下意识摇了摇头,意识到周衍琛在等她的回答,苏时漾舔了舔嘴唇,小声开口:“我没这么想。”
她是真的没这么想。
甚至于,他们之间,周衍琛才更像那个会形婚的人吧。
毕竟在他那儿,婚姻甚至都不是一个必须项。
可有可无。
“我只是……”苏时漾手指握着杯子,有些紧张的摩挲:“有些不习惯。”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旁边突然有个人,还是新婚的丈夫,一个不熟的新婚丈夫,她怎么可能习惯。
昨天晚上失眠到很晚。
说到这儿,苏时漾抬起了头,开口:“我知道,你也不习惯。”
要不然早上不会那么困倦。
周衍琛眸色微滞,没想到她注意到了这里。
“而且你也知道,我睡姿不是很好,是真的害怕影响你休息,所以才想着……搬去次卧,分开睡的。”
到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底气不足。
“好,我知道了。”周衍琛点头。
形婚的猜测被否决,如果她分房的理由是这样的话,很好解决。
“我们是夫妻,总是要同床共枕的,一时半会儿不习惯没关系,可以慢慢适应。”周衍琛看着苏时漾询问:“你觉得呢?”
苏时漾点点头,嗓音很轻的“嗯”了一声。
她承认,周衍琛说的是对的,她之前有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结婚了,总是要同床共枕的。
苏时漾,你可以的!
不就是睡在一起吗,反正昨天已经睡了,你可以适应的!
“很晚了,我明天再将东西搬回去?”
“不用。”
苏时漾:“嗯?”
“东西在主卧,没搬。”
谈话到此结束,周衍琛站起身,对着苏时漾开口:“洗漱一下,我们可以休息了。”
望着周衍琛离开的背影,苏时漾缓缓眨了眨眼。
后知后觉才发现,对于这场谈话,周衍琛胜券在握。
将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小声蛐蛐:“不愧是商人,谈判手段一绝。”
桌上两个杯子并列在一起的瞬间,苏时漾猛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周衍琛后面递过来的杯子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