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破涕为笑。
“你还打架?谁舍得对你下手?”
“总有臭不要脸的人。”叶时宁见嫂子笑了,知道嫂子心里痛快了些。
成年人的世界,流眼泪都没有人心疼。
很多苦,没有办法跟外人说,怕丢脸,也怕别人瞧不起。压抑得久了,不闷出病来,那咋可能。
她嫂子这情况还有点严重。
叶时宁语重心长地跟林溪说:“嫂子,别怕,知道不?”
“知道。”
“这几年,没戏拍也没关系。你就练练基本功。基本功别落下,总有机会。再者说,出去拍电影,也就是那么一点补助。还要遭受风言风语的,日子更不好过。咱们别争,至少现在别争。反正,工资也不少。”
叶时宁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那个,你要是急用钱就跟我说。我知道家里为了我的工作,妈跟你们都借了不少钱……”
林溪忙摆手:“我们不用钱,你不用着急。”
叶时宁不禁笑着说:“你看,你是我的家人,所以无怨无悔的帮我。我来给你撑腰,因为我也是你的家人。”
“嗯,我知道。”林溪又要哭。
“你说你,真不愧是当演员的,眼泪说来就来。”叶时宁给她擦眼泪,“行了,晚上你要是在家,就回家吃饭。明儿我就要出车走了,一走就是半个月见不着了。”
“我下班就回去。”
“那行, 我走了。”
叶时宁把剩下的桂圆和莲子都留给林溪,叮嘱她整着吃。
林溪把叶时宁送到门口,看到妹夫,不好意思地冲着裴清寂笑了笑。
“行了,你赶紧回去忙你的。”
叶时宁挥挥手,拉着裴清寂就走了。
门口那大爷,主动跟林溪说:“你这小姑子不错。”
林溪满面笑容:“她在家里最受宠,却最会疼人。”
“你这命不错。可不是谁家的小姑子都能这样哦。”
“我婆婆人也好。”
林溪步伐轻快地往回走。
回到练功房,原本对她很冷漠的同事都笑着过来跟她说话。
林溪想到小姑子的叮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雯雯姐,我这人不太会讲话,怕讲话就得罪人,但我这人真没坏心思,你别介意。”
“哎呀,这有啥能介意的?”高倩雯长的也很好看,个子高挑的,为人十分爽朗。
“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林溪跟着大家一起训练,心头悄悄地松了口气。
晚上大家都回来吃饭,家里的菜肯定没有了。
她妈这段时间急着还钱,每个月还要给大姐点钱,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平时她不回来,家里估计都见不着荤腥。
昨天几个孩子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有两个小点的还舔盘子。
叶时宁站在路边,一边等公交车,一边跟裴清寂说:“我等下去副食品店,买点肉回去。”
“我这还有肉票。”
裴清寂拿出钱夹,拿出几张肉票。
“你有肉票有啥用,在京市也用不了。”
叶时宁刚说完,他就把肉票强行塞了过来。叶时宁低头一看,满脸惊讶。
“你啥时候换成了京市的肉票?”
裴清寂瞅了眼没脑子的媳妇,他婚后第一次到老丈人家来,真就好意思空着手过来?
“不说算了,装什么神秘。”
她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副食品商店,这个点可没有正经肉了。
叶时宁拉着裴清寂去了东单的菜市场,那边规模大,想买什么都能买到。她兜里钱多,票多,为了跑路,可没少跟同事们换东西,打算带着走。
到了市场,叶时宁负责买,裴清寂负责拎着。
他一句话也不问,也不多说,更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真不愧是能当镶边男主的男人,人品目前看,是真的没得说。涵养也很好,家产都被搬了个精光,也不见着急上火,就是紧盯着她。
咦?
叶时宁忽然回味过来,这家伙盯着她,不就是盯着他的家产了吗?
心机真的好深沉啊。
亏她还把他当成是个可靠的好男人。
叶时宁觉得自己没错,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发现某人心机深沉,用起人家来,更是毫无负担。
大白鲢买!
一条不够,家里那么多人,怎么也得三条。
肉直接买三斤。
叶时宁低声问猪肉摊的售货员:“叔,你这儿有不要票的扇子骨啥的不?我家里孩子多,都是小子。我们家我妈生了四个儿子,我四哥不在家。可我在家里的三个哥哥,家家都生了两胎三胎的,每胎都是双棒。还全都是儿子。”
卖猪的大叔都惊呆了。
“你们家那么多孩子?还都是男娃?”
旁边摊子上的同志也都看过来。
叶时宁苦笑了下:“可不咋地!我大哥家六个孩子,二哥家也是六个。三哥年纪小,才生了两胎,四个儿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最大的侄子比我大一岁,其他的都比我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
“你妈也不容易。你们家都不容易。”猪肉摊上的大叔,拎着个麻袋出来,“这些不要票,可也不便宜。你要是要的话,我就给你称点。”
叶时宁凑过去问:“能有多少斤?”
“这些得有五十斤。”
叶时宁扒拉着袋子看看,骨头多,肉很少。
就这还要八毛一斤,一点都不比买肉便宜。冤大头才会买这玩意。
骨头能拿回去煮,煮出来的汤,用来煮白菜都好吃,啃啃骨头也能解解馋。
叶时宁眼睛都不眨地说:“叔,我都买了,你给我称一下。”
猪肉摊的大叔没想到叶时宁这么大手笔。
“姑娘,卖出去的东西,我这儿可不退的。”
“我不退。”她拉着裴清寂过来,“新女婿上门,总得拿点拿得出手的。别的玩意更贵,家里的孩子多,也不够分。这个煮上一大锅,孩子们还能都解解馋。”
猪肉摊大叔赞赏地说:“你这丫头脑袋灵活。小伙子,你有福气咯!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
“那可不!我这样的,他打着灯笼都难找。”
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把婆家的家产全都搬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