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
孙有蓉虽然发怒,但她的眼神深处,除了冰冷和排斥,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观察?
她在观察我们的反应。
龙武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姿态并不紧张,不像是对待真正的“闯入者”或“威胁”。
沈梦梦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做错事的惶恐,而不是面临严重惩罚的恐惧。
而且,孙有蓉发怒的点,主要在于“未经允许带陌生人到核心据点”和“来历不明”。
这听起来很合理,很符合一个隐秘行当老大该有的警惕。
但是,如果她真的如此忌讳,龙武在门口就不会轻易放我们进来,沈梦梦也不可能不知道规矩还贸然带人。
另外,她反复强调“不缺演员”。
可是,如果团队真的人员充足,个个顶尖,沈梦梦作为内部人员,会不知道吗?她还敢这么积极地推荐?
更重要的是,孙有蓉虽然让我们“立刻出去”,但并没有让龙武“押送”或者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只是口头驱逐。
她的怒气,更像是一种……表演?
一种下马威?
或者说,是一种试探?
试探我们的诚心,试探我们的应变能力,试探我们面对挫折和强势压迫时的反应?
看看我们是会惊慌失措,苦苦哀求,还是恼羞成怒,愤然离去,亦或是……能看出点什么,沉着应对?
电光石火间,这些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直觉告诉我,这很可能是试探。
如果我们真就这么走了,那才是彻底没戏了!
就在苏冰若已经绝望地转身,沈梦梦也拼命给我们使眼色让我们快走,孙有蓉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淡表情时。
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在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冰若姐,等一下。”
几人同时看向我。
苏冰若和沈梦梦是愕然和不解。
孙有蓉则是眉头微挑,眼中那一丝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我没理会她们,而是上前一步,直视着孙有蓉。
虽然她气场强大,但我没有退缩。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而不失敬意。
“蓉姐,抱歉打扰了,我们这就走。不过,在走之前,有句话我想说。”
孙有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没说话,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
我继续说道:“蓉姐批评得对,梦梦姐带我们来,确实唐突了,不合规矩。蓉姐谨慎,是应该的,这行风险大,必须小心,我们理解。”
我先肯定她的做法,消除一点对立情绪。
“但是,”我话锋一转,目光坦然地迎向她,“蓉姐说‘不缺演员’,这话,我觉得可能不完全对。”
孙有蓉眼神微微一凝。
“如果团队真的什么都不缺,梦梦姐作为团队一员,不会不清楚。”
“她敢带我们来,并且极力推荐,至少说明,在她眼里,我们或许有团队需要的,别人没有的特质。”
“当然,这可能只是她的个人看法,未必准确。”
我既点了沈梦梦的失职,又没有完全否定她的判断,把问题抛回给孙有蓉。
“更重要的是,”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蓉姐刚才发火,表面上是因为我们冒昧闯入,坏了规矩。”
“但我觉得,更深一层,蓉姐可能是在考验我们。”
孙有蓉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考验我们,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吃这碗饭,是不是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应变能力,面对拒绝和压力时,是会轻易放弃,还是能冷静思考,甚至……看出点什么。”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当我提到“考验”和“看出点什么”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光芒,虽然很快被掩饰过去。
“如果我们是那种被骂两句就灰心丧气,转头就走的软蛋,或者是不懂规矩,死缠烂打的蠢货,那确实不值得蓉姐费心。”
“这样的人,进了团队也是麻烦。”
“但如果我们能理解蓉姐的用意,能保持冷静,甚至……敢于在被赶走前,说出自己的判断,也许,情况会不一样。”
我说完了,客厅里一片寂静。
苏冰若和沈梦梦都惊呆了,傻傻地看着我,又看看孙有蓉。
龙武也微微侧目,重新打量了我一番。
孙有蓉静静地看了我足有十几秒钟,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然后,她忽然轻轻“呵”了一声,脸上那种冰冷的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探究,以及一丝……满意的表情。
“有点意思。”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姿态慵懒,但眼神依旧明亮,“小子,观察力不错,胆子也不小,叫什么名字?”
“林风致。”我回答。
“林风致……”孙有蓉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点点头,“行,你留下。你们俩,”她指了指苏冰若和沈梦梦,“先到旁边房间等着。”
苏冰若和沈梦梦如梦初醒,又惊又喜,连忙点头,在龙武的示意下,去了隔壁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孙有蓉。
气氛依旧有些凝滞,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孙有蓉重新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透过淡淡的烟雾看着我:“你刚才说的,有一部分猜对了,我确实是在试探。”
“干我们这行,招人不仅要看硬件,更要看脑子,看胆色,看临场反应。”
“哭哭啼啼,唯唯诺诺的,不行。莽撞冲动,不知进退的,更不行。你,勉强及格。”
“谢谢蓉姐。”我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不过,”孙有蓉话锋一转,“就算你通过了初步试探,也不代表我就一定要收你。”
“我们团队,目前确实不缺男演员,至少,不缺普通的男演员。”
她特意强调了普通两个字,目光再次在我身上扫过,带着更实质的评估意味。
“沈梦梦说,你‘那方面’很厉害?有多厉害?光靠嘴说可不行。”
我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要验货了。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面对这样一个成熟美艳,气场强大且明显掌握着决定权的女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其中也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挑战欲。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自信。
“蓉姐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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