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做?” 另一个微胖的妇女撇撇嘴,明显不信,“听说白薇又生病了?肯定也是因为她,而且小玲那孩子还能瞎说?青柏啊,你还小不懂,有些人啊,面上不显,心里头厉害着呢。”
“就是,” 瘦削妇女接口,话头直指一直沉默的沈青梧,语气带着明显的教训意味,“新来的小姑娘,不是婶子说你,到了新地方,就得懂规矩,白薇那孩子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嘛。
咱们大家伙儿都心疼她,让着她,你一来又争又抢的,像什么样子?把你爸妈置于何地?你们沈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青梧本来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听到这话,转过身,看向那个瘦削妇女。
沈青柏急了,还在争辩:“李婶,不是的……”
沈青梧抬手按在沈青柏肩膀上,往前走了两步,离那几个妇女近了些,声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肃:“这位大娘,你口口声声规矩、感恩、名声。”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妇女神色各异的脸。
“那我问你,沈家的房子,分给沈家的女儿住,有什么问题?”
“沈青松自愿把房间让给离家十五年、刚回来的亲妹妹住,体现了兄妹情分,是不是该赞他一声爱护妹妹?”
“我沈青梧,作为沈建国的亲生女儿,要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有什么问题?”
一个问题接一个,逻辑清晰,问得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妇女一时语塞。
“至于沈白薇——” 沈青梧目光微凝,“她生病,是因为我来,还是因为她自己小心眼,心思重,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您亲眼看见了?
还有那位周小玲是吧?她是医生,还是能掐会算,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小玲还冤枉你不成?”
“我没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奇怪,房子是沈家的,一个小小的房间问题,到了各位嘴里,怎么就变成了我‘欺负’人、‘抢’东西、‘不顾名声’,我怎么了,我成了十恶不赦的人?传这些话的人,唯恐天下不乱,喜欢看别人家的热闹?”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再澄清一遍,房间是沈青松主动让的,我谢谢他。至于我和沈白薇之间,有没有矛盾,矛盾在哪,让她当面跟我,锣对锣,鼓对鼓,就不劳烦你们这些外人,道听途说,胡乱评判,到处散播谣言。”
沈青梧看着她们脸色变得难看,最后问了一句:“婶子这么关心沈家的家风和名声,这么笃定是我在‘欺负’人,这些话,这些判断,您敢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吗?”
当着沈建国的面说这些?指责他亲生女儿不懂规矩、欺负养女、破坏家庭和睦?
那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指责他治家无方?
私下嚼舌根是一回事,但真要把这些捕风捉影,摆到正主面前?
尤其刚才说话挪位“李婶”,她丈夫就在沈建国手下任职,更是冷汗都出来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们、我们也是出于好心,邻里邻居的,提醒一句……怕你刚来不懂事……”
“秀云!秀云你可来了!” 旁边另一个妇女眼尖,看到匆匆赶来的周秀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高昂,带着委屈和告状的意味。
“你快来听听!你这闺女,我们好意说她两句,她这嘴厉害的呀,差点没把我们几个老骨头噎死!还说要找沈团长评理!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秀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是焦急又是尴尬。
她刚才在家,有有特意告诉她的,赶过来一看,果然是又是沈青梧,她被围在中间。
顾不上细听缘由,一把用力抓住沈青梧的胳膊:“青梧!你干什么?!快跟我回家去!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非要在大街上跟长辈吵?像什么样子!”
那几个妇女见周秀云一来就先训斥自己女儿,顿时觉得占了理,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秀云啊,你来得正好。不是我们多管闲事,实在是看不过去。白薇那孩子多招人疼啊,没了爹妈,本来就可怜见的,在你们家安安稳稳长了这么多年,又懂事又贴心。”
“现在这……这亲闺女一回来,怎么就容不下她了呢?你看把白薇都给气病了!秀云啊,你这从乡下接回来的女儿,可真得好好管管,立立规矩!半点不懂事,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秀云,要我说,白薇这孩子真是万里挑一的好。你们家要是觉得难做,养两个女儿吃力……我们院里可有好些人家稀罕白薇呢!”
“就是,我们都愿意接手了!”
沈白薇已经18,模样好,性子温柔,还是烈士子女,听说马上就要有正经工作,将来肯定能找个好婆家。
谁家要是收养了她,不光名声好听,而且怎么算都不亏。
要是沈家不想养了……她们乐意接手的很。
周围竖起耳朵听的人里,还真有眼神闪烁、暗自掂量的。
周秀云脸色都变,为了收养沈白薇,他们夫妻付出了多少心血,承受了多少议论才换来如今“重情重义”的名声?
沈白薇眼看成年,工作、前途都在眼前,正是能“反馈”家庭、巩固名声的时候,这时候让别人摘了桃子?
绝不可能!
她脸上挤出笑容:“李嫂子,您说笑了……白薇就是我们的女儿,什么接手不接手的。青梧她刚来,很多事还不适应……”
急于结束这场让她难堪的对话,转头又对沈青梧施加压力,声音带着命令,“青梧,快,给几位婶子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