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全套。”傅时晏语气理所当然,“难道你想让你那七大姑八大姨看出破绽?”
“不想!”林诺立马摇头。 要是被看出来是假的,她妈能把她腿打断。
“那就行了。”傅时晏指了指屏幕,“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林诺指着最后一条,“这个【不得与其他异性暧昧】……那我以后要是遇到真爱了咋办?”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傅时晏眼眸微眯,原本松弛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车厢内的气压似乎低了几度。
他转过头,那双平时冷静得有些不近人情的眸子,此刻正沉沉地压在林诺身上。
“林秘书,”他声音微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你觉得跟我结了婚,还能看上别的男人?”
“……”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面前这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又想了想那五百万和市中心的房子。
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吃惯了傅时晏这种顶级细糠,谁还吃得下外面的粗粮啊! 就算是假结婚,那也是跟天花板结的!
“没问题了!”林诺果断把平板递回去,一脸视死如归,“我都听您的!”
傅时晏收起平板,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眼底的阴霾散去。
“好,我们出发。”
傅时晏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在宣告某种开始。
“今晚你先回去简单收拾下。明天早上八点,带上户口本,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林诺一愣,安全带刚扣了一半:“啊……明天就领证?”
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就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
“明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傅时晏目视前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驶出车位,“不想夜长梦多,就得速战速决。”
其实是因为,他怕这只喝醉的小兔子酒醒了反悔。 毕竟,今晚的【诱拐】成分太重。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京市繁华的夜流。
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映在车窗上,林诺缩在副驾驶,身上还披着傅时晏那件昂贵的西装,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味,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这就……把自己嫁了? 还是嫁给了顶头上司? 这要是明天酒醒了,她会不会后悔得想跳楼?
但转念一想那五百万,想跳楼的心思瞬间变成了想跳舞。
“那个……傅总。”林诺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嗯?”
“我能不能问一个私人问题?”林诺借着酒劲,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您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挡箭牌没有?为什么偏偏选我?”
她真的很好奇。 公司里比她漂亮的有,比她家世好的有,比她聪明的更有。 傅时晏怎么就看上她这只小白兔了?
红灯亮起,车稳稳停下。
傅时晏侧过头,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俊脸。
他看着林诺,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深潭,里面藏着林诺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你听话?”傅时晏随口扯了个理由。
“哈?”林诺嘴角抽了抽,“傅总,您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还是因为……”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一些,狭小的车厢里瞬间充满了那股雪松味。
“因为你笨,好骗。”
“……”
这天没法聊了! 辞职!必须辞职!
“逗你的。”
傅时晏看着她气鼓鼓像只河豚的样子,嘴角微扬,伸出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林诺,记住一句话。”
“什么?”
“我傅时晏做生意,从来都是双方都有利。”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选中你,自然是因为……你最合适。”
合适做挡箭牌,更合适做傅太太。 当然,这话他现在不会说。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林诺捂着被弹的脑门,看着驾驶座上那个侧脸冷峻的男人,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虽然他说是因为她笨,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温柔?
一定是被酒精烧坏脑子了。 傅时晏这种资本家,怎么会有温柔这种东西。
……
半小时后,车停在林诺那个老破小的出租屋楼下。
“上去吧。”傅时晏并没有下车,“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林诺解开安全带,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想还给他。
“穿着。”傅时晏制止了她,“外面冷。”
“哦……”
林诺抱着还有余温的西装,打开车门。 冷风一吹,酒醒了一点点,但胆子却更大了。
刚要下车,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傅时晏,眼神有点闪烁。
“那个,傅总……”
“又怎么了?”傅时晏耐心出奇的好。
“明天领了证……我是不是就得改口了?”林诺有点不好意思,手指抠着车门把手,“毕竟要演戏嘛。”
傅时晏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想叫什么?”
“就……按协议里说的,演全套?”
林诺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试探性地、小小声地喊了一句:
“老……老公?”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尾调,像羽毛一样轻轻挠过心尖。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傅时晏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声音变得有些暗哑,像是压抑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林诺。”
“在!”
“赶紧滚上去。”
“好嘞!”
林诺以为他生气了,嫌弃自己叫得太肉麻,吓得抱着衣服撒腿就跑,一溜烟冲进了楼道。
傅时晏坐在车里,看着楼道里亮起的感应灯,直到三楼那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她喊“老公”时震动的耳膜,低笑出声。
“操——!”
这谁顶得住。 早知道这声“老公”威力这么大,刚才就不该让她下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陈默的电话。
“陈默。”
“傅总,您还在年会现场吗?刚才老爷子又打电话……”陈特助的声音小心翼翼。
“通知律师团,连夜拟定结婚协议。”傅时晏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把之前草拟的那份废了,所有对我有利的条款都删了,全改成对她有利的。房产加一套,现金加一倍。”
“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那扇窗户,眼神势在必得。
“把明天的行程全部推掉。我要去干件大事。”
电话那头的陈特助一脸懵逼,声音都变调了:“大事?傅总,项目出问题了?”
傅时晏勾唇,启动车子,融入京市的茫茫夜色中。
“比那个大。”
他的声音轻快,透着从未有过的愉悦:
“我要去……把自己嫁出去。”